“你是人吗?”“我是你的郎君。”“改日……重写一份婚书,交给里正登籍造册。”“行,我来写!”朱记棺材铺的伙计,一朝翻身,自此起早贪黑不得闲。翌日,罗刹一大早起床开店。今日的棺材坊诡异极了,既无人走动,而临近的几家棺材铺,家家关门闭户。他站在店外,往前看去。除了几家店门半开,竟连平日雷打不动照常开店的赵、白二人,今日也不在家。等至午时,后院窸窸窣窣有了响动。棺材坊中,总算渐闻人声。朱砂通常会在房中磨蹭半个时辰,罗刹索性一溜烟跑去赵记。谁知,他方一跑到赵记,便被赵老板一把拽进后院:“正想去找你呢。我有一位贵客,想找你与朱老板查案。”“什么案子?”“平康坊剥皮挖心案,你不知道?”罗刹摇摇头:“我们近来在青月镇。对了,今日棺材坊怎么没人开店?”赵老板:“昨日太平道的左神使来棺材坊道歉,钱老板自叹没有发财命,连夜出城采购木材去了。其他人,一早去平康坊看热闹,才回来。”“什么热闹?”“平康坊又死了一个人。”赵记后院前厅,早有一个中年男子端坐其中。男子年纪五十上下,穿一身织金锦袍,腰间蹀躞带满镶珠宝。一见罗刹,男子眼中闪过讶色,抚须问道:“他就是你说的查案人才?”赵老板满脸堆笑:“胡老板若不信,大可与我去朱记门口瞧瞧,圣人御赐的金字招牌,可做不得假。朱老板与二郎瞧着年轻,大案要案,破了不少呢。往近了说,上回崔侍中当街被恶鬼杀死,那个案子,便是他们破的。”胡老板名胡峥,是洛州丝绸商。他辗转通过赵老板找到罗刹,是为了查一个案子。“四郎被歹人害了……”才说了几个字,胡峥便捂脸痛哭,再说不出一句话。赵老板不忍催他,只好一五一十向罗刹道明缘由:“四郎是胡老板的次子,名胡纠。上月,胡四郎送同胞姐姐胡三娘回长安,从此音讯全无。”起初,胡家人以为胡纠有事在身,便没有派人入京寻找。直至半个多月过去,胡纠不仅没有回家,而且全无下落。十日前,京兆府的两位官差登门,告知胡峥:平康坊的一座空宅发现一具男尸,极有可能是失踪的胡纠。得知这一消息,胡峥连夜随官差出发,前来长安认尸。一旁的胡峥伤心欲绝,赵老板叹了一口气,方道:“胡老板前日去认尸,死者确实是胡四郎……”据仵作之言,不满二十岁的胡纠,于半月前死在平康坊。死后脸皮被割走,心被挖走。罗刹听完赵老师转述,不解道:“胡四郎此行是为送姐姐回京,胡三娘难道不知他的下落?”胡峥强忍住眼泪,抽噎道:“四郎送三娘回夫家后,便借口回家走了。五日前,三娘见他出现在平康坊,追上去询问,却被他一把推倒……”胡三娘以为弟弟染上恶习,正欲回洛州找父亲胡峥。不曾想,临出发前夜,胡峥先带着官差找到了她。仵作说胡纠死在半月前,胡三娘却说五日前见过弟弟。罗刹云里雾里:“胡四郎到底死在何时?”赵老板:“这事怪就怪在,胡四郎的确死在半月前,胡三娘也的确在五日前见过胡四郎。”罗刹无语:“一个人,难道能死了活了又死了?”赵老板将手笼进袖中,斜瞥他一眼:“平康坊死的前两个人,全部死了活了又死了。”“啊?”死的另外两个人,胡峥不想管,他只想找出杀害儿子的凶手。等罗刹得知来龙去脉,他伸手从脚边的木盒中取出两块金饼,摆在桌案上:“这是定金。你们若能找出凶手,我另给五块。若找不出,权当行善积德,送你们了。”罗刹喜滋滋收下金饼:“行,我们今日便去平康坊查案。”胡峥无力起身与他一同出门:“你们若想知晓何事,可去延寿坊的陈宅找我。”“行。”两人在赵记门口分别。一个往东出坊,一个往西回家。朱砂见罗刹手中握着两块金饼,惊奇道:“你出门捡钱了?”罗刹:“不是,我接了一个案子。”“什么案子?”“一个人死了活了又死了的案子。”“……”两人在房中用完午膳。未时三刻,两人牵手出门,径直前往平康坊。因坊中今日又发现一具可怖男尸,来往之人比之往昔,少了不少。胡纠死在平康坊东南隅的一座空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