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透花糍早卖没了。”“那……明日再来买呗。”“我没抱过其她女子。”“逗你玩儿呢,你倒当真了。”若罗刹真的肆无忌惮地搂抱女子,又怎会只在腰侧与袖口两处留下香气?虽猜不出他路上出了何事,但她敢肯定:罗刹是无意间沾染了香粉。她假装生气,不过是想吃茶点罢了。罗刹沉默地吃完锟饨,起身结账走人。朱砂跟在他身后,小声道歉:“我错了,我下回再不逗你了。”半轮月影在河中摇晃,罗刹回头牵起她的手:“我适才特别害怕。害怕那些香粉,或许是有人故意洒到我身上,以此诬陷我与女子有染。今日是轻飘飘的香粉,万一明日,他们直接把我丢进哪个女子的闺房,到时我哪里说得清。”一点香粉,便摧毁了朱砂对他的信任。他恐惧地想到话本中,那些恶人拆散有情人的卑劣手段。对于他突发奇想的担忧,朱砂笑得前仰后俯:“二郎,你是鬼,谁敢动你?”罗刹不依不饶:“上回在乌兰关的破庙,十五兄带着那群鬼,轻而易举便捉了我。”从前,他自恃鬼族,对人毫无防备之心。乌兰关那回,他在庙外等朱砂,秦朔扮做受伤的书生接近他。他好心扶起秦朔,反被其用一张符纸制服。之后,他眼睁睁看着那群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又带着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第一次,他明白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他虽是鬼,但世间多有居心叵测的人与修为高深的鬼。与他们相比,他渺小得不成样子。“朱砂,若有朝一日,我遭人构陷,你要耐心听我解释。”“我不光听你解释,还为你主持公道,如何?”“走这边,我要去买小天酥与樱桃饆饠,还有槐叶冷淘、水盆羊肉、胡麻饼、玉露团、鱼羹。”“养你,着实费钱。”前去买糕饼的路上,两人碰见几个胭脂娘。其中一人手上的瓷粉盒,空空如也。罗刹辨香识人,指着空盒笃定道:“我记起来了。当时她走路不看路,差点摔倒。”他左手拎着糕饼,原想伸出右手扶一把。余光瞥见有人先于他之前伸手,他便走了。几个胭脂娘走过两人身旁,却频频回头,指着朱砂窃窃私语。朱砂被几人盯得浑身不自在,干脆拉住一人,纳闷道:“你们为何一直盯着我俩?”几个胭脂娘对视一眼,含羞带笑:“娘子,你与他当街亲吻,好不让人羡慕。奴家……奴家只是忍不住多看两眼罢了……”语毕,胭脂娘羞红了脸,掩面跑开。罗刹:“?”朱砂:“?”风水轮流,转得极快。此刻轮到朱砂百口莫辩:“我何时与男子当街亲吻了?!”罗刹牵走她:“朱砂,我真没骗你。有一个女子,和你长的一样。”朱砂还是不信:“若她与我长的一模一样,你从何得知她不是我?”闻言,罗刹停下脚步,扭头凝视她的眼睛:“反正我一看清她的脸,便知不是你。”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分明是一样的脸,可是真正等到他的眼睛看清,一个念头瞬间在脑中炸开:“她不是朱砂。”说不准是他与朱砂朝夕相处,所以能一眼分辨。还是女子当时流露的疑色,给了他觉察的空隙。接连数人,均言见过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子。朱砂起了好奇心:“我真想亲眼见见她。”她的相貌,不似姬珩,亦不像祁南钦。正因如此,她的身世秘密才得以隐瞒至今。罗刹:“我听阿娘说,妬妇津神一族的相貌皆由天定。”朱砂:“你为何长得像阿娘?”“自然是因为上天偏爱我。”“……”等两人买完一应吃食,回家已是亥时初。朱砂躺在床上,手支着下巴,来回打量罗刹:“二郎,你真俊俏。”罗刹背身忙碌,上身不着寸缕。:=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若只观身形,他该是一个剑眉星目的昂藏男儿。可若他转身,露出那张脸,观者又会生出几分困惑。那张脸容色过于昳丽,眉眼比之女子还要精致。如他所说,上天确实更偏爱他。罗刹正收拾两人沐浴时溅出的水,耳边忽然传来一句话:“不错不错。”他低声骂道:“好色鬼。”案上灯烛矮了半截,朱砂拍拍床榻:“快点,我要修炼了。”妬妇津神最喜蚕食爱意。微惊红涌,粉融香汗,最是情意绵绵时。罗刹灭了灯烛,快步上床:“你活像食人精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