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的户主多年前举家搬去凉州,临走前拜托好友一家代为卖宅。宅偏院小但价高,渐渐便无人问津。十日前,有商人意欲购宅。这家人与牙人一起,带着买家入宅。一行人甫一进门,便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牙人为做成这笔买卖,见状推说是死老鼠,这才将买家敷衍过去。结果,一行人越往里走,恶臭味越浓烈。直到打开厢房的门,才知死在宅中的不是老鼠,而是一个人。一个被剥去脸皮被挖走心的男子。鲜血干涸,蛆虫在皮肉间蠕动、蚕食,已然辨不出人形。两人躲过大门处的官差,直接翻墙而入。腐臭味未散,熏得朱砂几欲作呕。发现尸身的厢房,乱糟糟一片,不知被京兆府来回翻了几次。罗刹:“据胡老板透露,有一个酒博士曾在半月前,见到胡四郎出现在宅子附近。而胡三娘仔细回忆后,改口说五日前见到的那个男子并非其弟胡四郎。”那是胡纠最后一次出现在人前。等他的脸再次出现,已是他死后的画皮鬼(三)◎“啊……那叫姐夫吧。”◎百姓们被近处的热闹吸引,纷纷围过来——“呀,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她们俩难道是双生姐妹?”“……”耳边嘈杂的人声,让朱砂极为不适。她死死盯着那张脸,慢慢思索女子方才的话。一旁的罗刹心急如火:“朱砂,她叫你阿姐诶。”似是想起什么,朱砂眸中闪过泪光,伸手去触碰女子的手:“你是青棠,对不对?”两双手交叠紧握。女子含泪点头:“阿姐,是我。”朱砂上前迈出一大步,温柔地将女子揽入怀中:“妹妹,你终于回家了。”寒暄片刻,女子抬袖拭泪,而后挽着朱砂进宅。两人边走边说:“阿姐,我如今叫段凤巡。收留我的段家知晓我的身份,还待我如亲子。”朱砂既为她高兴,又黯然伤神:“你被抓走后,义父托人将我送来长安。之后,他战死在乌桕山。”“死了?”段凤巡脚步一滞,随即泪流满面。朱砂轻拍她的后背,宽慰道:“义父死前,再三嘱咐我,一定要找到你。我长大后,一边捉鬼一边找你。去年,我从一个水鬼口中,得知当年是水鬼一族绑走了你。可惜我是个人,无法找到水鬼一族的鬼域。妹妹,你怪我吗?”段凤巡缓缓摇头,扑进朱砂的怀中:“阿姐,我怎会怪你?当年是我贪玩,与你们走散,才给了水鬼可乘之机。两个水鬼把我绑去南诏国,我中途逃跑,遇见了好心的段家人。”“万幸你还活着。义父在天有灵,也放心了。”罗刹静静站在朱砂身后,听着两姐妹的交谈,心觉古怪。明明先是祁南钦死在乌桕山,后是朱砂入京上山认亲。如今顺序颠倒,祁南钦还成了朱砂的义父。他不知她为何撒谎,索性假装没听见,四处张望。段凤巡一双泪眼越过朱砂的肩头,看向罗刹:“阿姐,他是你的郎君吗?”朱砂含糊地应了一句:“嗯。”闻言,段凤巡破涕为笑:“我昨夜见过他。我在花钿摊前挑选,他站在我身后嘀嘀咕咕,劝我不要买花钿,说费钱。”罗刹支支吾吾:“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棺材坊的赵老板。那家花钿的品相不好,我才好心劝你。”段凤巡:“可你唤我朱砂。”罗刹:“……”朱砂轻咳一声,算是为罗刹解围:“他素来节俭,舍不得花钱。”原是如此,段凤巡盈盈一拜:“见过姐夫。”总归是朱砂的妹妹,罗刹温声道:“不用叫姐夫,你随他们叫我二郎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