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虞庆自小便是愣头青,一听这话,忙不迭跑到朱砂身边嘀咕:“你们吵架了吗?因何吵架?因为我们吗?”朱砂忍了一路,直看到山下的马车,才掐诀召唤天雷。倏忽,天雷在虞庆脚边轰隆炸开。“你不准再说话!”“……”一人三鬼,沉默地走到马车前。朱砂一言不发,掀帘坐进去。程不识与王舆面面相觑,不知该随她进去,还是该离开。驾马的男子看穿两人之意,伸手指了指另外一辆马车:“我叫梅钱,是她的……师叔,后面还有一辆马车。我们快走吧,凉州路远,暴雪将至。”“多谢梅道长。”两辆马车在雪中艰难行进。梅钱听着一帘之隔的隐约哭声,无奈叹气:“既然舍不得,为何又要恶言恶语赶走他?”“你管我!”“好啊,我再不管你。看你回到长安,如何向她交代。”“你烦死了。”朱砂掀帘而出,坐在另一侧,“不就杀了几个鬼吗?”梅钱白眼连连:“若非我来得及时,派他们进山清理痕迹。就你今日闹出的动静,迟早暴露身份。”朱砂抱着手臂生气:“谁让你今日才到。”“你丢下一堆烂摊子跑了,我不得善后吗?”“反正是你的错。”外间雪大风大,朱砂冷得打颤,悻悻坐回车中。起身前,她看着前面的马车,一阵数落:“你真小气,只带两辆马车。”她阴阳怪气,意有所指。梅钱瞥了她一眼,方悠悠道:“放心,你的心肝鬼奴骑马走的。一匹千里马与五十贯,够他好吃好喝抵达邕州了。”“邕州?怎会是邕州?”“我怎么知道他为何不回汴州,要去邕州。”“你装的是瞎子又不是哑巴,难道不知张嘴问吗?”“祖宗,他抢了我的狐裘和一袋子钱,骑上马便跑,我哪来得及问!”今日,他等在山下。结果等了半日,没等到朱砂,倒先等来了罗刹。一脸笑意的罗刹,不知从何处冒出,热情与他招呼:“梅兄,我真是三番五次遇见你。连这种偏僻地,都能正巧看到你,足以见得我们有缘。”他连夜带人从乌兰关疾驰而来,不曾做伪装。乍然见到罗刹出现,唯有装瞎应付:“是二郎吗?”罗刹笑意渐深:“梅兄,是我。”再之后,罗刹突然开口找他借钱:“梅兄,我瞧你有些家底,可否借我一笔钱?”“你要多少?”“三贯。”他不曾起疑,转身便去车中寻钱袋。谁知,等他一掀帘,罗刹忽地冲进来按住他的手:“梅兄,你看不见,我来找吧。”“行行行。”然而,在他的注视下,罗刹揣走了整整五十贯与三瓶金疮药。临走前,还拿走他的狐裘裹在身上。他故作疑惑,往罗刹身上摸:“二郎,你身上穿的是何物?”罗刹言笑晏晏,顺手将狐裘裹紧:“好东西。”“什么好东西呀?”“送上门的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哈哈哈,二郎真会说笑。”“呀,梅兄。栓在左边树下的那匹马,瞧着像是一日行千里的突厥马。”“是突厥马。”“那我骑走了。”等一人一马消失在雪中,他才明白发生了何事。想起自己的好马,梅钱悔不当初:“我的雪美人,跟了我五年!”朱砂懒得搭理他的哭诉:“那你从何知晓他去的是邕州?”梅钱:“他自己说的。”朱砂叉腰大怒:“好啊好啊,你原是故意不问。”“他骑马走前对我说:‘我将去邕州,你陪她去凉州。还有,凉州天寒地冻,记得让她添衣’。”当然,还有一句话。梅钱咬牙切齿,始终压在心底未说。“你装瞎的水平,真差。”【作者有话说】补一个小剧场《我那么大一支金簪呢?》——西北方位的地宫出口,石砌台阶层层而上。罗刹走到一半,开始后悔。錾金簪的两枚金铤,乃是御赐之物,赤足九成。大势鬼一族以金银之气修炼,若他轻弃金银器用,便有违先祖“敬惜福缘”之训。思及此,他赶忙掉头,跑回方才放下金簪的台阶。结果在原处来回寻了许久,金簪了无踪迹。“……”这墓里面,有贼!敖桂英(六)◎“一个两个加上我,怎么全爱上鬼了……”◎从乌兰关至凉州。最快十日,最慢十五日。两辆马车冒雪行进十一日有余,总算住进凉州城外的一间客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