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过神便是了,不过冰璇现了吗,今天我给你挑的这身银色长裙真的很适合你清冷的气质。”琴镜湖慵懒的点评着,她斜倚着青竹盘膝坐在李冰璇对面,嘴角含笑,碧玉钗简单束起长,浅绿色的曲裾与竹林相得益彰,两缕墨色的头耷拉在高耸的胸襟上,像是被丰硕甜蜜的果实压弯的枝头,束起的腰肢更显饱满的弧线。
“要是你头戴的木钗换成皇后赠予你的银钗就更好了,那上面大大小小的银色流珠参差在雪之中,就像西羌附近雪山上的星罗棋布的冰湖,在阳光的照射下会散出璀璨的晶莹光芒。”“不喜欢那些金银。”李冰璇白净的脸上面无表情,在额前银色丝的掩映下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好,好,不说了,这本小说读之如何?”琴镜湖慢悠悠问道,趁李冰璇喝茶的功夫,她拈起了一片落在她那雪上的竹叶。
“写的自然是极好的,只可惜,那些动人的情节也是只有在书中才能出现的内容罢了。”李冰璇看着那片竹叶在琴镜湖手指尖舞动翻飞,淡淡道。
“你难道不信现实中有潘必正这样的痴情书生?”青衣女子看着李冰璇。
“天下之大,不能说没有,但一定也是极少的,”白美人语气十分笃定,“大部分的男人,都是要么心肠狠辣,要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要找一个心善且痴情的男人何难,更何况还要有一个叫陈妙常的道姑对他不离不弃。”“照你这么说,那么天下夫妻,大部分都关系不睦了?”不是第一次与李冰璇谈到类似的话题了,但琴镜湖仍感到好笑。
“至少那些手掌权势的男人是这样的。”李冰璇固执己见。
“那么假使潘必正日后升任高职,他就一定会嫌弃陈妙常,不复往日恩爱?”……
“我不知。”李冰璇的话语有些僵硬,她为书中的人物结局延伸而感到担忧,对美好的憧憬顷刻间破碎,过往的认知却让她不得已痛苦的接受事实。
琴镜湖笑而不语,于是白头的姑娘放下茶盏,无奈道:“你我同伴十年,我的经历你能不清楚吗?你让我如何相信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那如果潘必安追求的是……”
琴镜湖的话突然断了,她屈指一弹竹板上的茶盏,美眸望向竹林里外。
“你的宝贝徒弟来了,还带着一个人。”
“嗯?”
李冰璇微微一愣,本能的看向手中的话本,唇儿一抿,迅放到一边,转而从竹板的另一侧拿出一本诗集。
刚翻开一页,长廊处就转出了活泼的明黄色身影,“璇姐!”青石台阶上飞起了一只让人心生怜爱的蝴蝶,少女“噔噔噔”一脸欢喜的跑向李冰璇。
秦越在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半垂着头,毕竟是以男儿装见过李冰璇的,他得时刻保持警惕。
少女朝着秦越记忆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跑去,雪色的头,精致古典的容颜兼具两个地域的特点,诗语江南中的柔美与西疆雪山的高冷气质在她身上完美的融合,婉柔中带着一丝冷冽,像是雪域中诞生的不染尘浊的精灵。
秦越忍不住多看了李冰璇几眼,那头雪色的丝也不知摸起来是什么感受,他喜欢李冰璇圣洁的模样,但更爱她的清冷在他的冲撞下支离破碎的样子,当冷瞳倒影出爱心,丝粘黏在下巴,清丽绝伦的容貌崩坏,仙子被凡人玷污反差的美……白色的丝被扬起,伴随着竹子摇动了几下,赢漱心满意足的扑进了李冰璇的怀里。
“咕呜,璇姐身上还是那么好闻。”少女喃喃着,趴在美人的胸口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头。
“好久没见了璇姐,还有镜湖姐,有没有想我啊~”少女在李冰璇怀里朝着琴镜湖扮了个鬼脸。
“想,当然想了,你一来,这小地方就有了生气,冰璇也不会一天天都面冷如霜。”琴镜湖叹了口气,她的目光与少年一瞬间对视上,后者愣了一下,慢慢低下了头。
这便是琴镜湖了吧,第一次见面就对视,秦越的心跳突然加起来,意料之外的出现,意料之外的美丽。
“漱儿又调皮。”李冰璇脸上浮现淡淡的宠溺,她瞪了眼琴镜湖,后者耸了耸肩,她的手轻轻揉着公主的小脑袋,柔声道:“这才几天不见,就这般想念?”“我不管!我想璇姐了,璇姐也应该想我!”赢漱踮起脚尖,故意孩子气的咬着李冰璇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