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看宿舍里的其他几个床位,全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起身,没有一个人睁眼。
我深吸一口凉气,不是她们,那刚才是是谁在敲我的枕头?
我想起今天是中元节,一股冷气直冲天灵盖。
我不敢再想了,拉上被子盖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整个人缩成一团。
被子里面又闷又热,但我宁愿热死也不愿意把头露出去。
整个后半夜我都没敢睡,耳朵一直在捕捉着被子外面的声音。
大概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我听到了走廊里出现了脚步声。
脚步声从走廊的另外一头传过来,声音离我的宿舍越来越近。
在经过我的宿舍门口时,声音停顿了大概三四秒,接着又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就消失不见了。
我死死咬着被子,在心里默念着“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第二天早上去食堂的路上,我跟周婷说起半夜有人敲我枕头的事。
周婷咬着吸管说“我昨晚十一点不到就睡了,一觉睡到闹钟响,我可什么都没听见。你会不会是听错了?”
我没接话。
过了几天,我才知道中元节的晚上,听见奇怪声音的人不止我一个。
隔壁宿舍的徐薇说,她们在中元节晚上的半夜,听你到了敲墙的声音。
声音很有规律,每三下一组,敲了整整一个小时。
三楼也有个学妹,说她中元的晚上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脚步声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来来回回走了无数趟。
她实在忍不了了,掀开被子就出去准备骂人,结果现走廊上空无一人,但是脚步声还在来来回回的响。
之后我开始频繁的做梦,梦里又出现了小时候看见的满墙人脸。
每一次梦里我出现,满墙的人脸就像煮沸的粥一样,开始翻滚,朝离我最近的最近的地方,疯狂涌动、挣扎。
我往左移动,它们就争前恐后的往墙左边挤;我往右移动,它们就争先恐后的往墙右边挤;我站在墙中间不动,它们就争先恐后的朝墙中心点挤。
一层叠一层,想要突破墙的限制,挣脱出来飞向我。
每当它们们快要挣脱的时候,我就会被惊醒。
我枕头旁边开始出现像手指印一样的凹陷。
我开始留意身边一些小细节。
宿舍的窗台上,偶尔会出现一片被露水打湿的印记。
这个形状像一只小手,五根手指比正常人的手要小很多。
我拿尺子量过,从掌根到中指指尖只有七厘米出头,像是两三岁小孩的手印。
我宿舍除了舍友以外,从未来过外人。
窗台外面又没有阳台和排水管,也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是从外面印上去的。
我跟舍友提了这个手印。
周婷说她早就看见了,还以为是我不小心把水洒上去,弄的恶作剧呢。
另一个舍友张薇说她那边的窗台上也有,每次一下雨就会出现,天气越潮湿越明显。
天气渐渐转凉,开始吹起来北风,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得咣咣直响。
这天一下晚自习,我就往宿舍走。
可能因为刚下晚自习的缘故,宿舍楼里人来人往,闹哄哄的,一点儿也不可怕。
我推开宿舍门,一股怪怪的味道冲进我的鼻子。
就像当放在木箱里好几年的旧衣服的那种味道。
我没太在意,捡好换洗的衣服就直奔澡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