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洗好澡回到宿舍的时候,刚刚的怪味道已经完全消失了。
周婷度最慢,她是最后一个回来,她一进门就皱着鼻子说“你们谁点香了?”
我和张薇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
“没人点香啊!”
“没人点香?那哪里来的味,”周婷比划着,“葬礼上,烧给死人的那种香味。”
晚上我又被声音吵醒了。
笃、笃、笃。
从床板正下方传上来三下敲击声,每一次敲击都带着木头的共振。
低频的震动从我的脊柱一路传到牙齿根上,又闷又沉。
我感觉有个人躺在我的床底下,用指节敲击着床板。
我全身僵住了不敢动。
不知道熬了多久,终于还是扛不住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来了,周婷在洗头,张薇在找袜子,一切都很正常。
我坐在床上了很久的呆,然后鼓起勇气趴下去看床底。
床底当然什么都没有。
正当我抬头准备放弃查看床底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床头的那一侧,刻了不少字。
每一个字都刻得很深,笔画工整。
这些字不大不小,刚好藏在床板的阴影里,要不我趴下去看床,还现不了它。
上面写着别睡,它们在看,它们从墙里出来了。
我和班主任提了宿舍的怪事。
班主任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你们那几个宿舍的孩子,到了高三,我会尽量把你们调到楼层中间去。”
到了高三,我们果然换了宿舍,不仅还到楼层的中间,还调到了三楼。
三楼的312就是我们宿舍,这间宿舍夹在楼梯口和水房之间,前后左右都有人气。
这回应该不会再出现怪事了吧。
搬家的时候,我特意检查了新宿舍的床板。
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刻字。
我把行李箱塞进床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整间屋子亮堂堂的。
开学的第三周,进入了深秋。
天黑得越来越早,晚自习结束后回宿舍的路上,踩在地上的梧桐树叶,出清脆的碎裂声,听起来特别解压。
这段时间,我一门心思扑在数学和英语上,每天倒头就睡,连梦都不做了。
十月的某天夜晚,我和舍友躺在床上闲聊。
聊隔壁班打篮球很帅的男生,聊新来的化学老师口音有多重,聊着聊着就没人说话了,一个个都睡着了。
我迷迷糊糊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四十二分。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突然多了一张模糊的脸。
他的轮廓开始很淡,接着一点点变清晰,十几秒之后,这张脸已经完整地浮现了出来。
这是一个十五岁年纪的男孩,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我听不见任何声音。
我没有尖叫,也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
因为我张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
我想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手不听使唤;
我想闭上眼睛,眼皮像被缝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