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温,任西南特别军管区总督。”
赵温抱拳“臣领旨。”
陈阳没有让他退下。
“你性子急,朕先把丑话讲前头。宁可慢三年,不许屠一寨。每下一地,先问粮仓,再问百姓疾苦。”
赵温抬头“若有寨子夜袭?”
“查主谋,断盐铁,扣马道。别图痛快。山里杀一寨,十寨记仇。盐袋比刀好使。”
赵温咧了咧嘴。
“陛下这是让臣学账吏打仗。”
贺文正插嘴“赵总督放心,账吏也不想学你冲阵。我们跑不动。”
殿内有人低头笑。
赵温没恼,反倒点头。
“成。以后我冲阵前先问贺大人,敌寨欠税多少。”
贺文正摆手“别问我,问册子。册子比我记仇。”
孙传庭接过政务总账,铺开一份新格式。
他定下六类册籍粮、盐、铜、马、人口、田亩。
各地先清这六项。旧制不轻动,旧债不乱翻。凡牵连土司、汉民、军户、寺产之案,先登记,再复核。
“账不清就改制,是把火把往草窝里扔。”孙传庭说得很硬,“西南先活,再治,再改。”
李国栋递上基建章程。
重庆至贵阳,再至昆明,军用轻轨分段修筑。山地运输车能走处先修硬路,不能走处设驮站。沿线建电台中继、山地仓库、医站、简易学堂。
铁路未到,电报先到。
炮车未进,盐票先进。
这八个字,被陈阳圈了出来。
“写进章程。”
李国栋应下。
贺文正问得很实际“钱从哪里出?”
陈阳道“孙可望、沙定洲旧账,先抄没赃银。江口沉银继续打捞。铜矿收益专列西南建设项。”
贺文正当场精神。
“那臣去盯铜矿。”
孙传庭瞥他“你是去盯账,别把自己说得像矿工。”
贺文正咳了一声“臣这叫深入一线。”
陈阳没拆穿他,只补了一句“铜矿账若烂了,朕第一个问你。”
贺文正立马收起玩笑。
“那臣不下矿了。臣盯账房。”
章程下达后,西南骨架很快立起来。
昆明设云南特别军管府,贵阳设贵州前线总办,成都设川西重建署。
三地电报相连。
哪处寨子交册,哪段马道断桥,哪口盐井复工,半日内能汇到总账上。
山路还是难走,雨后塌方,骡马打滑。可消息先走电线,粮盐按票分拨,官吏再也不能关起门说一句“路远不知”。
这一点,最让旧官害怕。
沐天波也公开文。
文中没有花哨词,只说三件事沐氏名位得存,祭祀家眷受大夏保护;云南军政税粮归朝廷直辖;旧官旧绅主动交册,勿再借沐府旧名聚兵敛财。
昆明旧官看完,反倒松了气。
一名老吏把告示贴在府衙门口,叹道“沐府留香火,咱们留饭碗。也罢。”
另一人问“田契旧账呢?”
老吏看了看不远处的审计司牌子。
“那就看你从前手干不干净了。”
那人没再说话,回家路上绕去柜坊,把压箱底的几本旧册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