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奉旨北上,入京师军校补训。
走前,他在安顺旧营前见旧部。
营中士卒已换大夏登记牌,火铳封存半数,伤兵由医官接管。靳统武抱着军校课表,像抱一张催命符。
“将军,你真去读书?”
李定国把马缰交给亲兵。
“不是投降给某个人,是替活着的人找一条不用再逃的路。以前咱们只会打,打赢也饿,打输更饿。大夏这套规矩,我要学会。你们也要学。”
靳统武苦着脸“测绘还能忍,算账真要命。”
李定国看他。
“要命的是不会算账还管粮。”
营里笑了一阵。
笑完,不少人低头擦刀。
旧旗收了,新番号未定。乱世里能不再逃,已是好日子。
刘文秀留云南,协助安抚旧大西军。白文选管曲靖、盘江一线整编。
二人都没授高官,只挂“待功赎罪”四字。
刘文秀看完文书,倒不恼。
“这四个字比孙可望的万岁实在。万岁要粮,这个给盐。”
白文选更直。
他交完炮册,问账吏“盐什么时候?”
账吏道“册齐票。”
白文选指着身后士卒。
“他们归心不归心,先看锅里咸不咸。”
账吏想了想,在备注里添了一笔曲靖旧营缺盐怨气未消,票宜快。
白文选看见,难得点头。
“你们这些写字的,也不是全没用。”
账吏抬头“白将军,这句要不要也入册?”
白文选转身就走。
大夏审计司开始清查孙可望、沙定洲旧账。
昆明私仓、东川强征、阿迷赃银、沐府旧产、定武伪钱亏铜,一项项贴出。
被强征的粮银,有主的返还,无主的入赈济。
昆明、贵阳、成都三地平价粮铺同日开门。
有百姓拿到退粮凭条,盯了半天,问“这纸能换米?”
粮铺小吏指了指旁边木牌。
“今日换,过期也换。别拿去擦锅。”
那人把凭条揣进衣襟。
“擦锅?我先供两天。”
也有不服的。
乌撒一名顽固土司夜袭哨卡,杀账吏,抢回兵册,以为大夏忌山路,不敢深入。
赵温没屠寨。
他封盐道,扣铁器,断马帮,又让邻寨拿着盐票在山下排队。
这招缺德,但管用。
寨中三日无盐,肉干苦,老人先骂,妇人跟着骂。族兵守着抢来的兵册,越守越没底。
三日后,寨里族老绑着主谋下山,额头磕得泥都裂了。
赵温只问一句“账吏尸在哪里?”
族老答“已收殓,愿赔命赔粮。”
赵温道“主谋押审。族中旧职暂存,罚粮修路。再有一次,不是断盐,是撤寨官。”
族老伏在地上,半天没敢抬头。
此事传回京师,陈阳随即颁《西南土司暂行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