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以她为中心,周围的空间,仿佛无法承受这股骤然降临的、更加本源、更加纯粹的“凛冬”权柄,出细微的、如同玻璃出现裂痕般的声音。
空气中的水分、魔力、甚至光线,都开始迅凝结,绽放出无数细碎的、冰晶的星芒,环绕在她周身,如同为她披上了一件由星辰与冰霜织就的纱衣。
凛冬魔女。
她的本体,降临于此。
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怀中陷入昏迷的梁羽,也没有去关注远方云海中那场决定圣城命运的神魔之战。
那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神圣与灾厄的碰撞,那足以让大陆震颤的能量波动,仿佛都只是遥远背景里无关紧要的杂音。
她只是意念微微一动。
左侧的虚空,寒气迅汇聚、凝结、塑形。
一张通体由剔透玄冰雕琢而成的冰床,凭空浮现。
冰床线条简洁而优雅,散着袅袅的寒气,却奇异地将温度维持在一个恰好不会冻伤沉睡者的程度。
她手臂轻柔地一送,将梁羽平稳地放置在了冰床之上。
同时,之前她收集、保存在某个次元空间里的、盛放着前教皇奥斯亚托血液的巨大冰碗出现在冰床旁边。
做完这些,她甚至没有多看梁羽一眼,仿佛他只是暂时保管的某件物品。
她抬起那只未持刀的左手,伸出食指,对着冰床上的梁羽,凌空轻轻一点,然后随意地划了一个半圆。
“嗡……”
一层薄薄的、却散着绝对零度寒意的、呈现完美半圆形的冰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整张冰床以及床上的梁羽、旁边的冰碗,全都笼罩了进去。
冰罩晶莹剔透,从外面可以清晰看到内部,但其上流转的法则纹路,却昭示着其无与伦比的防御力——这并非简单的冰层,而是蕴含了凛冬魔女权柄的绝对守护。
保护措施完成,她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地投向了远方。
然而,她看的,不是那云海翻腾、神魔激战的天空。
也不是那被白雾逐渐渗透、岌岌可危的光明圣城。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没有任何偏移地、穿透了空间与距离的阻隔,牢牢锁定在了那座被巨大金色护罩保护着的、圣城中心最高处——光明大教堂的尖顶。
那目光之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急切,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寒,以及一种……锁定猎物般的绝对专注。
然后,她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爆鸣。
只是一步踏出。
她面前的空间,就如同最脆弱的玻璃,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幽蓝色的、边缘凝结着冰晶的缝隙。
缝隙之后,并非虚无,而是无数流光溢彩、扭曲变幻的空间乱流。
她提着“凛冬”,身影一闪,便没入了缝隙之中。缝隙在她身后迅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间穿梭!
几个呼吸的时间,对于常人而言或许只是眨几次眼,但对于能进行空间移动的存在而言,足以跨越数十里的距离。
光明圣城,那巍峨高耸、镶嵌着无数防御符文的巨大城门之外。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幽蓝色的裂缝悄然撕开。
凛冬魔女那银赤瞳、蓝白裙裾的身影,如同从画中走出,静静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紧闭的城门前,悬浮于离地三尺的空中。
城门外,是浓郁的、试图侵蚀一切的“梦魇”白雾。
但这些足以让生灵永眠的雾气,在靠近凛冬魔女周身十丈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天敌,无声无息地冻结、凝固,化作片片晶莹的雪花飘落,根本无法靠近她分毫。
她所在之处,便是绝对的“凛冬”领域,万法不侵。
她甚至没有去抬头看一眼头顶那激烈的、决定着这座城市命运的战斗,也没有去看那不断渗入城内的丝丝白雾,以及城内隐约传来的惊慌呼喊。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眼前这座巨城,更准确地说,是锁定着那笼罩全城、流转着金色符文、散着神圣气息的巨型防御护罩。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