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她是行走于人间的圣女,强大而神圣,那么此刻,她更像是一尊暂时降临世间的神之化身!
磅礴、威严、至高无上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向她表示敬畏!
她的丝无风自动,每一根都流转着淡金色的神性光辉,那双原本就璀璨的金色眼眸,此刻更是如同两颗熔化的太阳,燃烧着炽热而纯粹的战斗意志!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金色光剑,刺穿了翻腾的云海,牢牢锁定了隐匿于云层深处、那造成这一切的元凶——“灾厄·梦魇”白鲸!
没有怒吼,没有宣言。
只有平静到极致,也坚定到极致的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却如同神谕般响彻天际,甚至压过了云海的轰鸣与灾厄的低鸣
“再来。”
话音未落,她悬浮在空中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即——
“咻——!!!”
一道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迅疾的金色流星,拖曳着长长的神圣尾焰,以决绝无悔、一往无前的姿态,再次悍然冲入了那片翻滚着不祥与恐怖的灰白云海之中!
这一次,她的气势,比之前强盛了何止十倍!神环照耀之处,云开雾散,灾厄的呜咽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惊惧!
就在黛绮丝携神环之威,再度冲入云海,与“灾厄·梦魇”展开新一轮、更加强势对决的同时——
山岗之上,一直静立观战的、被凛冬魔女意志附体的“梁羽”,身体忽然毫无征兆地一晃!
“呃……”
一声极轻的、仿佛解脱又仿佛疲惫的闷哼,从“他”口中溢出。
紧接着,那双一直燃烧着冰蓝色、非人寒光的眼眸,骤然失去了所有神采,迅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属于梁羽的、深邃却空洞的黑褐色。
覆盖在脸颊、手臂上的薄薄冰霜,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迅消融、蒸。
“梁羽”的身体,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软软地向前倒去。
手中的长刀,也从他骤然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刀锋向下,朝着地面坠去。
然而,无论是倒下的身体,还是坠落的魔刀,都未能触及冰冷的地面。
因为在“梁羽”身体倾倒、魔刀脱手的刹那——
一只手,从后面,稳稳地、轻柔地,托住了他倒下的身躯。
另一只手,则在同一时间,精准地、如同早已等待多时般,握住了那柄坠落的长刀的刀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有了瞬间的凝滞。
然后,那托住梁羽身躯、握住魔刀的身影,缓缓地、完全地,显现在这方被远方神魔之战光芒不时映亮的山岗之上。
那是一位女子。
她静立于虚空之中,脚下并无凭依,仿佛星空本身便是她的王座。
银如寒夜的月光流泻,长及脚踝,在身后微微飘荡,每一根丝都仿佛蕴含着星辰的微光与极地的冰寒。
几缕不听话的碎拂过她冷冽的脸颊,那脸颊的线条优美而锋利,如同冰雕雪铸,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却无损其惊心动魄的美丽。
只是这份美丽,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万载玄冰,隔绝了所有尘世的情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眸。
那是一双如同最纯粹红宝石般的赤红瞳孔,深邃、冰冷,却又仿佛在最深处,倒映着未曾凝固的鲜血与永恒不熄的火焰。
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象——极致的冰寒与毁灭的炽热——在她眼中达成了诡异的统一,让人望之生畏,灵魂都要被冻结,又被灼伤。
她身着一袭蓝白色的长裙,样式繁复而奇异,层层叠叠的裙裾与腰间缠绕的精致腰带,既似雪原上盛放的冰莲那般清冷绝艳,又如同某种为战斗而生的、华丽而危险的甲胄,在星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
衣袂在无风的夜空中微微扬起,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
她的指尖,修长、白皙,未染尘埃,此刻正轻轻抵在“凛冬”长刀那幽蓝色的刃口之上。
就在她指尖触及刀锋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刀鸣响起。
并非之前梁羽使用时那种凶厉的嗡鸣,而是一种仿佛沉睡的亘古寒冰被唤醒、带着无尽岁月与寂寥的轻吟。
一道幽蓝色的、凝练如实质的弧光,顺从地从她指尖流淌而出,顺着刃口蔓延,所过之处,刀身上那些冰川裂痕般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出比之前梁羽使用时强烈百倍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