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摸黑往月牙谷的东侧山崖爬。
深夜的芒砀山阴气极重,山风里就像掺着细碎的冰碴,刮在脸上,如同被地狱阴鬼的干手指蹭过。
四人一路急行,爬到半山腰,临近那束火光时,眼前的景象让四人瞬间僵住,林白连忙拉着他们躲到树后。
只见空地里立着一座残破的黄泥茅屋,矮墙土瓦,屋前里却亮着一堆不算太大,火星潦草的篝火。
那火光不知为何兀自往上冒,瘦长瘦长的,就像一个人被强行拉成长棍,又被插在地里焚烧。
火堆旁,穿着灰白厚袄的鸡皮老妪正蹲着摘菜,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眼角耷拉的褶子随着摘菜的动作一颤颤的,看不出情绪。
不远处是一片毛篱围起来的菜畦,在毛篱与茅屋之间,白头老翁缓缓从地下爬上来,阴暗沉的脸上咧嘴一笑,手里拿着几束干不拉的菜。
那应该是白菜,只是惨白惨白的,没有半分绿意。
老翁奋力地从地窖里爬上来,干咳两声,走到老妪身边,将白菜丢进老妪脚下的破瓦盆里。
而那盆里的水似乎热得冒白气,她一下一下洗菜,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老翁沙哑着嗓子催促“你快摘,摘完洗,洗完再蒸,蒸完就吃,吃完好上路。”
闻听此言,老妪机械应道“哎,做饭,做饭。。。。。。”
深夜荒山,凭空出现的荒宅,两个完全不像活人的老人,摘着惨白的菜,说着诡异的话。
景雷扒着古墨肩膀,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脸上浮现扭曲的恐惧“阿墨,他们到底是人是鬼。。。。。。。”
古墨到底还是个少年。。。。。少女,金瞳浮现一抹惧意。
她下意识往后一缩,猛然现景雷比自己缩的还早,心中不禁生怒,猛地闪向一侧,伸手抓住他的脖颈,像提小鸡仔似的,将他提溜出来,恨铁不成钢地喊道“是鬼,还可能是山村老尸!你给我过去看看!”
景雷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反手抱住古墨,死死不撒手“不,我不去,要去你去。”
林白神色一紧,真怕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赶紧开启真视之眼。
没有阴魂煞气,没有诡异气息,只有活人的喘息!
他们是活人!
老翁察觉到了动静,缓缓抬起头,蜡黄干瘪的脸上,眼睛露出浑浊的眼白,直勾勾盯着四人“你们,要不要过来。。。。。。。。吃口白菜?”
老妪也停下洗菜的手,脖子僵硬地转起来,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刚从地窖里拿出来的,新鲜着呢。。。。。。。。”
柳望恩俏脸煞白,纤手轻轻拽住了林白的衣袖,身子微微抖。
新鲜个屁,都瘪了。。。。。。林白左右安抚道“别怕,他们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瑟缩的三人一怔,纷纷看向林白。
林白点头。
真视之眼中,这两位老人家没有半分气息。
看他们这手上的白菜,的确是刚从地窖里拿出来的,加上这荒山野岭和破旧的房子,应在此地住了不少年头。
确定了,是本地。。。人。
“老人家,你们一直住在这?”林白带着几人,走了出来。
老翁点了点头,抓了抓脑后的白,有些烦恼的说“哎呀,客人有点多,这些菜不够吃。。。。。。”
“不劳费心,我们不饿,只是路过。”林白劝阻。
“路过?”老翁有些疑惑,恍然道,“对啊,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来玩的,听说这山下有只大鸟,本想看一看,结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位置。”
“哦。。。。”老翁点了点头,说话的度很慢,“那鸟脾气还行,就是别惹它,它记仇。”
“老人家,您了解那只鸟?”林白惊讶,这老头全无任何修炼气息,按理说不可能靠近。
“了解谈不上,我以前见过。。。。。。别惹它就行。”老翁低头呢喃,似乎在回想什么,“记得有一回,官家派了好些个军爷,好多人被。。。。。”
时间紧迫,林白打断老翁回忆,直接问出关心的问题“老人家,这附近就你们一户人家吗?见没见过其他生人?”
老翁和老妪忽然抬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林白,老妪尖声问道“啥生人啊?”
几人被老人突然敏捷的动作吓了一跳,顿时戒备起来。
林白问他们“有没有可疑的人在附近挖东西,比如北地人之类的。”
景雷跟着补了一句“北地人,人高马大,很好认的。”
老翁看着林白,歪了歪头,肯定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