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子哭有什麽用呢?’
‘那我还能怎麽办?’媳妇第一次回应了声音。
‘我教你个法子,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就假装你要上吊,你那婆婆势必会害怕,求着你下来,这样一来,她日後还敢随意辱骂你吗?’
媳妇想,这或许是个法子。于是,她按照声音的指示,在屋子的横梁上挂上了一条麻绳,系上两端,做出一番动静後,两手紧攥着绳子,把头试探性地伸进绳圈里。哪料到,她刚把头伸进去,一道影子就勒紧了脖子处的绳子。媳妇不停挣扎,
没一会儿就断气了。
原来,那声音是吊死鬼发出的。那鬼正在找替身,见女人总是唉声叹气,便主动找上了门。”
阿红长吁出一口气,看着我:“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啥?”我哆嗦着抱住双臂。
“人活于世,活得是个精气神啊。只要每天精神抖擞,能量充盈,那些你所谓的不好的东西势必不会找到你。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正能量。”
“你……你……”我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阿红握住我的手:“只要你能克服内心的恐惧,我讲一百个故事都行。”
“别讲了,”我甩开阿红的手,“你没发现我现在更恐惧了吗?”
“有什麽可恐惧的呢?媳妇明明是被婆婆迫害而死,丈夫毫不作为,最後却被说成是替死鬼来找人,人心不才是最可怕的吗?”
“都很可怕啊。”
“我五岁的时候听的这个故事,都没你这麽害怕呢。再说,大家不都是从故事中得到啓蒙吗?”
我干笑:“你们家的啓蒙教育还挺独特的。”
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未消,门外就传来了阿黄和阿紫的说话声。
“好吓人!”阿黄说。
“是啊,尤其那个女鬼从身後突然出现,音乐一响,吓了我一跳。”
“啊!你不要再说了!”
“就知道捂耳朵,你还会什麽?”
两人进门後,阿黄扑向我,用那双干柴似的双臂紧紧箍住我的身体,边装哭边说:“太吓人了,怎麽能这麽吓人?”
“恐怖片不吓人,票钱不是白花了?”我被勒得要窒息,用力推她。
“你没去是对的。”阿黄松开我。
“呵呵。”我胆怯地瞄了眼阿红,见她正微笑地看着我。
阿紫坐下来就开始讲电影里的恐怖片段。我和阿黄立马捂住耳朵,闭着眼,嘴里乌拉哇啦地喊着“不听,不听”。我的手掌用力之重,快要挤扁我的脑袋。
阿红和阿紫看见我俩这个样子,咯咯地笑起来。
睡觉时间到了。我平躺在床上,心中始终飘着一丝恐惧,有时感觉蚊帐外面忽地腾起了一双绿油油丶冷冰冰的双眼,只等我一个转身,就将我的魂灵索了去。
我不由将手脚全塞进薄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没一会儿,我的额头就沁出一层汗。但我不打算把薄被扯下去,只是任由汗水叠加。
忽然,我感觉一阵风吹过,床板轻微晃动了几下,耳朵也开始变得痒痒的,好像有谁正趴在我耳旁哈气。
“不听,不听,我不听,不信,不信,我不信。”我直接把被子蒙住头,身体抱成一团,紧闭双眼。
果然,一道轻微的声音传来:“……你睡了没?……”
我半张着嘴,泪水就盈满了眼眶,周身上下流窜着一股酸涩的电流。接着,我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生怕它以为我还没睡。我用力闭着双眼,压得眼球生疼。
那声音似乎更大了些。
“室宝,你睡了没?”
我愣了一下,探出头,看向脚下。阿黄的圆脑袋在蚊帐那边晃来晃去。
“干嘛?”我没好气地问。
“我睡不着。”
“睡不着眯着。”
阿黄不再说话。两人在暗色中隔着蚊帐嗅到了同病相怜的味道。一旦察觉到这个密闭空间中有比我更惊惧的人时,我就不那麽害怕了。毕竟,柿子挑软的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被子罩头後的缺氧加速了新陈代谢,或者是因为胆怯而莫名阻碍的水分的吸收,我有了一股强烈的尿意。
但我并不想下床。于是我忍着膀胱的痛意强撑着。可惜,越来越痛,痛到我不得不去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