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不还说是狗屁五仁吗?”阿红笑着。
“闭嘴!”
“好吃你就多吃点,把我的也给你。”我打趣道。
“滚你的吧。”
阿黄伸长脖子往下咽,噎得她直翻白眼,终于咽到肚子後,她疲惫地喘着气,转了转眼珠子,嘿嘿一笑,拉开抽屉,取出一把水果刀,把剩下的月饼横竖起了两刀,拿起三块就放到我们桌上。
“中秋节怎麽能不吃月饼呢?现在不吃,更待何时?”她说。
“我打算回家给我爸吃。”我说。
“大孝女!”阿黄说。
“我打算给我弟吃!”
“好姐姐!”阿黄称赞。
“我打算给大壮吃。”阿紫说。
“贤良淑德!”阿黄竖起大拇指,猛地一蹦,痛心疾首道:“你们都怎麽回事?谋害亲爹的,谋害亲弟的,还有谋害亲夫的,有良心吗?”
“良心能有命重要?”我说。
“五仁,那可是月饼中的经典,我不允许你们歧视它。它做错了什麽?不就是外表强硬了点吗?但这是别人被迫加在它身上的条条框框,非它本愿。你们要看它的内在,馅料丰富,就像人生,五味杂陈。”
“那你把寝室的都吃了吧。”阿红接话。
“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阿黄瞪了她一眼,“我是说我们要尽享美好时光。”她飞快跑到画下,嘻嘻笑着:“好啦,让我们欣赏着这份美景,吃下手中的月饼,快乐地度过中秋节吧。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虽身在异地,但身边还好有朋友,所以不必感到孤单。即便身在远方,只要在快乐地生活,那便是对所爱之人最好的回应。”
我听後感动地鼓掌:“阿黄,你说得太好了,但我自己有月饼,你的拿回去。”
阿红和阿紫也一脸坚定地把月饼塞回了阿黄的手里。我们各自拿出自己的月饼,嚼了两下,酸涩的腮帮子刺激口水四溢。我们一边吸溜,一边打量彼此的怪样子,哈哈大笑,一时间竟忘却了身在异乡的落寞。
可惜,这次的月饼给阿黄带来了巨大的灾难。谁也没想到,她情绪激昂,一下子吃完两块月饼,转天痛得张不开嘴。
我陪她去看医生。
医生看後问:“受过外伤吗?”
阿黄摇头。
医生又问:“最近吃了什麽很硬的东西吗?或者被什麽忽然地硌了一下?”
阿黄想了想,重重点头。
医生赶忙问:“是什麽?”
阿黄说:“月饼。”
“什麽月饼?”医生一脸愕然。
“免费月饼。”
经过医生诊断,阿黄得了下啮合骨关节功能紊乱综合征,并被告知,以後不要再猛地吃硬东西了。
“就只是吃了块月饼?”阿黄恼怒。
“不,只是这次激发了它的严重性。”医生淡然道。
看着阿黄不服气的样子,我想,阿黄真是有着一颗鬣狗的心啊,以後离她远点吧。
或许是那一年的月饼饱受诟病,转年的中秋节,月饼变成了软皮的水果味。但不知为何,我们吃起来时,总会想起前一年的五仁月饼,并感慨口中的月饼皮实在太不劲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