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话间,其他三个人也围上来。班支书却只笑着不说话。
“没啦?”我惊讶地扒拉着月饼,看见一块上面印着“五仁”两个字,另一块也印着“五仁”两个字。
五仁丶五仁丶全是五仁!
四人错愕地看着班支书。班支书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飞快甩出八块月饼,说着“中秋快乐”就拎起袋子飞也似地逃走了。
大家不情不愿地拿着属于各自的两块回去了。
“怎麽全是五仁啊。”阿黄哀嚎,手一抖,月饼“当啷”一声掉在桌上。她拿起月饼,不可置信地捏了捏,大喊道:“狗屁五仁!根本就是铁皮月饼!”
我也赶紧捏了捏,手指关节按得生疼,于是更加气愤地把它扔进了抽屉里。
转天,也就是中秋节夜里,大家在和家人通过电话後,便陷入了一种名为“思乡”的情绪中。寝室里弥漫着忧愁。
阿黄站在窗前,仰面看天,忽然,她说:“这地方的月亮真是与衆不同。”
“哪儿不同?”我跑过去看,却只看见层云。
“这里的月亮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阿黄摇着头,落寞地坐回去,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饿了?”阿红笑了一下,“吃月饼啊。”
“你们不吃?”阿黄试探道。
三个人集体沉默了一下,都说自己不饿。
“过节麽,不饿也得吃两口。”阿黄继续劝说。
三人仍然只是摇头。
阿黄低头沉思,忽然拉开抽屉,取出一张A纸,拿起笔就在上面画了起来。没一会儿,她举着纸站起来,贴到门上,後退两步,仔细观赏,露出了满意之色。
我们也看过去。
“你这个潦草的圆圈,”我伸手一指,“该不会是月亮吧?”
“知我者莫若你。”阿黄惊喜地用手指点了点我。
“按照这个逻辑,下边的房子是广寒宫?”我又问。
“呀,小白,你还挺懂画的。”
“那是,咱是多少年的看图写话经验了。”
“我小学二年级就不这样画房子了。”阿紫看着那个由一个三角形和一个正方形拼凑而成的“广寒宫”。
“这棵树倒是别具一格,”阿红背着手站在门前,看着那棵由一个锯齿状的圆形和一个歪歪斜斜的长方形拼接而成的“桂花树”,“哦,我猜这火柴人和椭圆形应该就是吴刚和玉兔了,怎麽全倒下了?是被树锯死了吗?”
“大过节的说什麽呢?多不吉利!他们只是在休息,”阿黄加重语气,“你还真是没有艺术细胞。自古以来,画画的最高境界就在于神韵,追求的是神似,而不是一味追求形似。我现在把画一摆,你就明白了这是月宫。不是正好说明我艺术上的成功吗?”
“梵高就缺一个你啊。”阿红叹气。
“嫦娥呢?嫦娥哪儿去了?”阿紫问。
阿黄听後神情羞涩,别扭地拧着身子,微微笑着,左手抚上脸颊,尖着嗓子说:“就在这儿啊。”
“不要脸,”阿紫啐了阿黄一口,“恶心!”
“哼,居然骂我,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你能代表月亮?真是给你天大的脸。”阿紫白了阿黄一眼。
“哦,原来月亮被你代表了,”阿红装作惊讶地捂住嘴,“怪不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了。唉,羞于见人啊。”
我和阿紫在旁大笑。阿黄气得直跺脚,肚子又“咕噜噜”叫起来。她咬了咬牙,拿起了桌子上的月饼,泄愤般地扯开包装袋,用力咬了一口。
我们看过去时,她正费劲儿地嚼着,嘴边还有一圈晶莹。她一边用手擦,一边含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五仁,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