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阿红轻笑,“马行无力皆因瘦。”
我怔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指着她的鼻子:“你的又怎麽样?”
她颇得意地从书架上取下一块手帕大小的织物,全方位向我展示她的“大作”。
“针脚丶线圈丶平整度,无可挑剔。”她的目光如两把锐利的小刀子射向我,使我完全说不出反驳的话。
“不赖,棒得很啊。”我拖长着声音。
“阴阳怪气的。”
“你以为都是你?”
阿红悌了我一眼走了。我继续摩挲着脖子上的围巾,感受着它的不柔软。
“你的这条围巾还挺支棱的。”阿黄进门看见我的围巾後说。
“你的又怎麽样?”我指着她那一团五颜六色的不明物。
“当然是震惊于世!”阿黄欢喜地跑过去向我展示她的编织物。
我看了半天,指着上面的几个大窟窿问:“狗啃的一样。”
“这叫镂空艺术!”
“什麽艺术?”阿红慢悠悠走过来,微笑着看着那几个大窟窿,“这上面想必要嵌上些宝石方显贵气,不然,别人怕不是以为轻薄得要上天呢。”
“妙啊,”阿黄恍然大悟地重重一拍巴掌,“阿红,想不到你对艺术还挺有见解的。”
阿红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随後继续笑道:“一般吧,怎麽比得上你?”
“不要妄自菲薄,我给你讲讲我的创作初衷。”阿黄重重拍了一下阿红的肩膀。
“也不必……”
“这条绿色是我睡前怀揣美好愿景织出来的,这条红色是我跑完步之後热情洋溢之下织出来的,这条紫色是我吃饱喝足後愉快满足地织出来的,这条黑色是我被冻得手发抖的时候织出来的,”她停了一下,微扬起头,作感动状,“全是我的爱与恨。”
我和阿红呆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阿黄的一副神经样。这时,阿紫推门而入,看见阿黄手上的围巾,问道:“你去捡破烂了?”
阿黄顿时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一个转头和阿紫扭打上了。我和阿红默默地躲在墙角看完了整场搏斗。
在我的围巾将我的脖颈磨伤的第三天,阿红的围巾完工了。面对着一条平整匀称,柔软如此的围巾,我丶阿黄丶阿紫沉默地抿着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呵,不过如此。”三人最後发言。
“你们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着什麽急?”阿黄原地转了个圈,嬉皮笑脸道:“做人要relax。”
“我看你是太relax了。”阿红盯着阿黄不稳的脚底,收起了围巾。
“你自己戴?”我问。
“不戴。”
“那要送谁?”
“不送。”
“那干什麽用?”
“你的求知若渴要是用在学习上,怕是能中状元了吧。”
“状元可中不上,”我漫不经心地,“你就送给你妈吧,估计她会很感动的,再说了,你平时都不怎麽给家里打电话……”
“我说了不送!”阿红忽然加重语气。我们都楞在原地。
阿红怔了一下,猛地缓和颜色,摆出一副笑脸,故作轻松地说道:“你不是说过吗?给家里人的要去买好的。”
“哦,对,你还记得这茬呢?”我急忙接话,“就是这样。”恍惚间,我瞥见了阿黄的椅子,急忙大叫道:“哎呦,怎麽还有人把围巾变成坐垫了?”
“我一开始织得就是坐垫,”阿黄笑嘻嘻地坐下去,“我的屁股可享福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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