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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捭阖(第2页)

极好,勿念。

收到回复的同时,手机传来一条转账信息。

一百元。

阴寒湿冷的空气中,我的内心燃起了星星点点的温暖,怕是一阵风就能吹灭。

穷困潦倒的我又一次拿起细竹针。食指指尖不自觉地用了力,欲把这苦痛的冬天尽数织进这条不平整的围巾里。

天色渐晚,我忍不住肩颈酸痛,放下竹针,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发现阿黄早已把毛线揉成一团扔到一旁,乐呵呵地看起电视剧。

阿红也早将织好的几行大作放到头顶的书架上,看起了《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想到阿红不仅要做阴阳大师,更有准备成为令人无法理解的superman时,我的心一阵惶骇。

只有阿紫,坚持不懈地抱有热情,虽然这热情中夹杂着肩膀偶尔的瑟缩扭动。

我决定和阿紫一较高下。因为我想知道,爱情与贫穷,究竟哪个力量更大。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有时间,我就要织围巾。这种不可得的好奇心使我的指关节愈发疼痛,肩膀更是僵硬不堪,好似被人在肩头放了一座泰山。弯腰驼背的我,两手止不住地抖。

我不止一次地想,世界上有钱人这麽多,为什麽不能多我一个?我要是有钱,我直接出去买围巾把自己裹起来!

又想到,幼时读圣贤书,书中教人不为五斗米折腰,并赞此为高洁。那时,我以为这是一种行为,只要人想做就能做到。现在,我倒认为这是一种考验,不是人想做就能做到的。毕竟,能得到却放弃与不能得到而妥协压根就是两码子事。

叹息着,我重又架起竹针。

“室宝,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阿黄用力捏了把我的颈子肉,冰得我一个哆嗦,手上就溜了一针。我擡头忿忿地瞪了她一眼。

“你又想起了谁?”

“能想起谁?我奶奶呗。”

“哟,乖孙儿,给奶奶磕一个。”

“你说什麽?找死!”她加重手上力度。顿时,一股酸痛的电流沿着我的颈椎袭击了我的大脑,整张面皮荡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哎呦,放手!你这不肖子孙!”我吃痛地大喊。

“我才不放手!”

两人又闹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你就知道说我,你又织得怎麽样?”我问。

阿黄扬起眉,嘴巴对着她桌子一努。我看见了一团比我家鸡窝还乱的东西。

“艺术,懂吗?”阿黄得意地扬着头。

“呵,艺术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我织好了!”阿紫擡起两条胳膊,用力伸了个懒腰,随後把围巾围到自己脖子上,“怎麽样?好看吗?”

“好看,”我刚要摸,被阿紫迅速挪走。看着她谨慎的面孔,我不知死活地起了打趣的心思,“哎呦,你织得可真快,让我问问你,是什麽力量激发了你的主观能动性?贫穷还是——嗯——”我故意拖长着音调。

“还能有啥,因为爱呗,还能都跟你似的,因为穷啊。”阿黄一胳膊揽住我的肩。

我听闻她的话,猛地僵住身子,瞪了她两眼後气愤地推开她的胳膊。

“爱,什麽爱?”阿红凑上来,“室友之爱?”

“可不麽。”阿黄戏谑地眨了眨眼。

“那是给我们谁的?”

“你们都给我住口!”阿紫恼怒地盯着我们。

“原来不是给我们的,”我佯装失落,“爱都流向哪儿了?”

阿紫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我连忙改口:“莫不是给辛劳的母亲大人?这是赤诚的子女之爱啊。”

阿紫一锤桌子,欲站起身。

我慌忙按住她的肩膀:“瞧我这张嘴,给咱妈的当然要最好的了,肯定是去店里买的,”我又瞄了眼那粉色,“不过男的戴粉色合适吗?”

“你不懂吗?”阿红对我抛了一个媚眼,“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这就开始防范上了?”

三人哈哈大笑。阿紫的脸由白变红,又由红转紫,摘下围巾,起身将我们狠狠揍了一顿。

没两天,我的围巾也织好了。如我一般平庸。

“算了,风格一致才是风流的上上签。”我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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