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和挺直身子的阿黄对视了一眼。两人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回去的我仍忍不住关注阿紫的动向。她的双手的每一个动作都让我如此心惊肉跳。
终于,她不耐烦地对我说:“你为什麽总看我?”
“因为,你美。反正我就是有种冲动一直看着你。”
阿紫惊疑地看了我一阵,默默地向上提了提衣领。
这份惊惧一直延展到了我的梦里。
我梦见阿紫向我甩了一颗坚硬的仙人球。那仙人球离我越近,球体就越大。我飞速向前跑,忽然脚下一绊,摔在地上,扭头去看时,竟发觉那上面黏着阿黄满是鲜血的脸。
我被生生吓醒了。
转天起床,我立马跑到阿紫身边,说:“我杀害了小绿。”
“你什麽?”
“我杀害了小绿,”看着阿紫阴沉的脸,我小声说,“阿黄也有份。”
“你就不能一人做事一人当?”阿黄急急地冲过来。
“这不是我一人做的啊,再说我也当不起啊。”
“你们什麽意思?它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阿紫指着仙人球。
我默默地走过去,轻轻一碰仙人球的小刺,绿球体就咕噜噜滚了下来。
阿紫愣了一下,熟练地捡起球体,安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哦,它就这样,早就没根了。”
“那你还留着它干吗?”我和阿黄异口同声。
“又不影响观赏。”阿紫挺了挺胸膛,郑重道:“在我心里,它还是一个活着的好孩子。”
“它已经死了,就放过它吧。”
“你们为什麽一定要这样想呢?只要不想到它死,它就是活着的啊。”
“那你为什麽还要天天把它摆在电脑前面呢?”阿黄问。
“你懂什麽?骗人者先骗己啊。”阿紫停了一下,看看我和阿黄,冷笑一声,“哦,怪不得,你们两个昨天鬼鬼祟祟的。”
“我是怕你太伤心了。”我讨好地笑。
“是怕我打你吧。”
我缩了缩脖子,溜走了。阿紫继续把小绿摆在电脑前。阿黄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挠着头,嘟囔着:“这就没事了?”
忽然,阿黄又兴奋起来,一拍手,大声说:“还是咱们寝室的人好啊。”
我和阿紫不解地看着她。
她说:“咱们养的花花草草很快就死了,这说明咱们什麽?”
“没本事?”我小声说。
“呸,说明咱们命中克绿啊!”阿黄笑嘻嘻,“以後绿帽子是不用担心了。”
我和阿紫对视一眼,被荒谬的言论引逗地笑出声来。
回来的阿红在得知小绿的真实情况後,了然地点点头,什麽也没说。
小绿这种对生命的极度渴望在一个月後灰飞烟灭。它在灵魂出走的状态下日益干涸,只留下了一层皱巴巴的外皮。
这以後,我们谁也没有再养过什麽,毕竟,每个人都从心底里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个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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