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安慰我一下吗?”
“要不一会儿让阿黄给你啃齐了吧。”
阿红噗嗤一笑。
“什麽?你刚叫我了吗?”阿黄挤过来。
“嗯,说你作用大,了不起。”
“这还用得着你说?”阿黄得意地一甩头,拽着车扶手使劲儿晃了晃身子。
“江湖儿女,何拘小节。”我拍了拍阿紫的肩,试图缓和她脸上的嫌恶之色。
就这样晃晃悠悠,吵吵闹闹地过了半小时後,车子停在了一个偏僻的村口。我们走下车,由阿紫带领着去了提前预约的农家院。
农家院四四方方的院子两侧各有一条长长的亭子。亭子顶开满小花。亭下摆着四张圆餐桌和数张折椅。竈台和水池均在亭子的最北端。
我一眼相中了院子南头的那台麻将机。但在娱乐面前,还是要先解决温饱问题。
四个人洗手做菜。
阿红拿出有些歪斜的冬瓜时,面容扭曲,眼神中透露着苦闷。
“你老毛病又犯了?”阿黄嗤笑一声,“你嫌弃它?它要是知道一会儿被你做成菜,恨不能直接烂在地里。”
“那样至少不会花到我的钱。”
“钱也没落到它手上啊。”
“至少落到它的监护人手上了。”
“……监护人?那叫什麽监护人?那叫农夫,再说了,这是等价交换……”
“好了好了,”我插到两人中间。“还是快点做饭吧,咱们饭桌上见真章?”
一个半小时的热火朝天後,饭菜被摆上饭桌,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去看饭桌上的“真章”。
不,那已经不能称为“真章”,而只能被叫做“鬼东西”了。
阿紫的“鱼香肉丝”,盘子里哪能见得到“丝”呢?盖房子都能撑得起十层楼啊。
阿黄的“鲫鱼豆腐汤”,不,现在应该叫“五色彩椒鲫鱼豆腐汤”了。不得不说,她还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啊。但我除了在这道菜里看见了各种颜色外,就只能想起盘古开天辟地前的混沌世界了。
阿红的“冬瓜丸子汤”,虽然外观上严肃整齐,可是热气里飘散出来的阵阵苦味是什麽意思呢?
至于鄙人的“糖醋排骨”,我已无话可说。大概问题出在炉子上,我是不可能做出像煤炭块一样的东西的。
四人手里拿着筷子,但谁都没往盘子里戳一下,只是互相谦让着。
“客气啥?吃啊……不,你们先吃,我後吃,我爱吃冷饭……吃冷饭不伤身体?你不爱吃热面条吗?要趁热吃啊……我减肥,你们先吃……早不减,晚不减,今儿个减?……少废话……”
四个人话里夹枪夹棒地说了一通,最後决定求助老板娘为我们做一桌菜。酸辣土豆丝丶麻婆豆腐和水煮牛肉一上桌,就被我们几个疯狂残云,连菜带汤一扫而空。
“你不是说减肥吗?”阿黄剔着牙问。
“对,是要减肥,”阿紫站起身,“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出发散步了。”
“什麽?我又不减肥!”我不满地摸着鼓囊囊的肚皮。
“三个人是打不了麻将的。”阿紫拉住我的一个胳膊,用力上拽,“还不起来?”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你放开我,我去还不行吗?”
“哼,这还差不多。”
阿紫甩开我不停挣扎的胳膊,对阿红使了个眼色,阿红微笑地叹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我跟在她们俩身後向外走,阿黄紧随其後。
春天的阳光属实惹人怜爱,就连刮过的风都带着点儿生机盎然的味道。
“好臭!”我捏紧鼻子。
“这是生命原始的味道。”阿黄拍着我的肩膀,望着远处的牛棚。
四人加快脚步,速速离开了。
“我其实想要当一个农夫,自力更生,自给自足。”我说。
“然後秋天到来时,发现只能自怨自艾,自暴自弃。”阿红对着我笑。
“我哪儿不行?”
“身体。”
我瞪大双眼,张口欲反驳,却找不到可支撑的论据,于是只能作罢,不由哀愁地抱紧了病弱的身躯。
“但她嘴硬啊。”阿黄插话。
“你闭嘴!”
我们又走了一段路,我见她们毫无返回之意,心中急得不行。
“咱们什麽时候回去?”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