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又要里子,又要面子,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小月擡下巴向不远处的班支书点了点。“你瞧她包的饺子多好。”
我和阿黄齐齐望过去,只见班支书的面前,摆着一排排大肚饺子,既没露馅,也很规整。我俩低头瞧了瞧自己的饺子,撇了撇嘴。
“怪不得要组织包饺子。”我说。
“呵,原来是想要一骑绝尘!”阿黄又把目光定在左右摇摆,东拉西扯的班长身上,气愤愤地说,“这儿还有个想不劳而获的!”
我怠惰地继续着自己的元宵饺子事业。
阿黄则坚持不懈地对小月辩解:“班级活动嘛,就是玩,就是得高兴,这样才能有感情。不然,咱们是什麽?自掏腰包的长工或短工?”
小月捏饺子的手一顿,盯着阿黄,翕动着嘴唇,半天没出声。
阿红可算是包好了她那十八个褶的饺子。她托着饺子问我:“怎麽样?”
“好看有什麽用?又不是要开花。”
她瞄了一眼我的饺子,微微一笑道:“总比滚蛋强。”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饿到将要低血糖发作时,饺子全都包好了。老板端着一板又一板奇形怪状的东西去了後厨。
大家面如菜色地围坐在圆桌前,彼此静默无声。随後又一脸悲壮地盯着上桌的稀烂的饺子。
然而,人在饥饿时,是什麽都能吃得下的。这些歪瓜裂枣丶四分五裂的饺子被我们一扫而空。
班长在衆人迫切渴望的目光中去後厨又要了十斤饺子。
又是一顿风卷残云。
不知道为什麽,尽管食物已经满到了我的嗓子眼,我仍感到饥饿。
在大家已经没有办法再吃下去任何东西的时候,班长笑呵呵地站起来。
“大家想不想玩个小游戏?”
我心中一惊,胃狂缩,差点儿没把刚才吃下去的饭吐出来,拼命地摇头。周围三三两两地喊着“不想”。
班长置若罔闻,他坚持认为游戏可以火速增进同学之间的感情,并诚挚希望我们不虚此行。
啊,我真希望他的後半生活在西伯利亚大雪地里。
击鼓传花开始了。
班长拿着擀面杖敲击着桌面。空气中响动着“砰砰”声。
如我这般内向腼腆之人,这般身无长物之人,这般心思敏感脆弱到一旦在衆人面前丢脸便可一生一蹶不振之人,此刻,这里就是我的地狱!
帽子一递到我的手里,便被我飞速扔出。我绝不允许它成为我黑暗人生的起始点。
我的神经愈发敏锐,我的眼神越发犀利,我的动作愈发敏捷,我的心中只有四个字:
“滚你的吧!”
我的反射弧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它认为我可以摔跤流血,脱臼骨折,甚至昏迷休克,但是绝不可以丢脸。
班里的一个女同学哆哆嗦嗦地唱完一首《一直很安静》後,游戏又极不安静地继续了。
我开始痛恨。痛恨发明了这个游戏的人。他一定是个才华横溢丶衆星捧月之人,否则怎麽可能发明出这种置内敛阴郁之人于刀山火海之上的游戏呢?
班里的一个男同学畏畏缩缩地讲了一个冷笑话後,我冷笑看四周,见大家全都冷着脸。
在我心惊肉跳了一个小时後,游戏结束了。该死的聚餐终于结束了。我带着幸存者的快乐走出饭馆。
出门口,有人小声嘀咕:“班长事真多。”
大家听後,纷纷点头。
如此看来,班长确实以一己之力使大家在某方面团结一致了。
style="display:block;text-aliger;"
data-ad-layout="in-article"
data-ad-format="fluid"
data-ad-t="ca-pub-7967022626559531"
data-ad-slot="8824223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