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视频右上方小格子里的男生举起手心,对面的白色小狗会意,也举起掌心贴在屏幕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动作。
褚桉看到这里,绷不住了,积攒多年的压抑彻底失控,胳膊遮住通红的眉眼,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他的脑袋靠着花生,哽咽的呢喃从唇齿缝中低低地倾泄出一角。
“花生,他好残忍,阿遇真的好残忍!”
“为什麽,为什麽你连殉情的权利都不留给我……”
“阿遇……我好疼啊……”
“我真的好疼啊……”
“阿遇你救救我……”
“救救我好不好……”
那个时候花生还在周粥家,时遇还在住院。
视频只有一段,许是打电话时不小心按在了录屏上。
歪打正着,这段视频被保存了下来。
原来,那天花生不让他走,是以为自己走了,就和时遇一样再也不见了。
时遇死前所做的一切,是将生的希望埋在褚桉的心底,逼迫他一直往前走。
贫瘠的土地有了甘霖,生出唯一一朵最鲜艳的花。可这朵花太过娇弱,抵挡不住风出雨打。
再充沛的雨水与养分也滋养不了一朵根基早已干枯的花朵。
命运让他们相遇,又迫使他们分离,因果轮回,事与愿违。
……
自那天起,褚桉每天去学校上课,都会带上花生。
也是那天,平城大学有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温润冷漠的褚大教授,无论去哪里,身旁总会跟着一只胖乎乎的萨摩耶。
每一年都有学生讨论这位褚教授。
“褚教授好帅啊,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你看到褚教授左手上的戒指了吗?”
“啊?他已经结婚了呀?!”
“他的爱人是个什麽样的人啊?!”
“听说他的爱人早就去世了。”
“这也太可惜了。”
“褚教授是我们经济学院唯一一个经济学植物学双学位的老师。”
“听说修植物学就是为了他的爱人。”
“那褚教授的爱人肯定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好羡慕他们的爱情啊!”
又是一年冬季,褚桉依旧牵着花生走在学校里的街道上。
天上开始飘起雪花,青年轻轻伸手接了一片。
擡首望去,雪落漫天,苍茫无际。
“阿遇,平城的冬天很冷,有雪却无你。”
………
自阿遇走後,我看过无垠的大海,走过皑皑的雪山,感受人间的苦涩与喜乐,带着你的期许前进,却不能再与你同行。
我去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有长得像你的丶有举止像你的,可他们都不是你。
从你走後,世上再无一人与我的灵魂産生共鸣。
褚桉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带着那块“时”字木符,并买下当地的一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