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仅是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也只爱你。
在泪痕之後,时遇的字迹明显有点抖,还有些许间隔,不像是一气呵成写完的,更像是中途有事离开,过了会才回来写完这封信。
「好吧,我不想让你喜欢上别的人,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那我下辈子就不要你了。
褚桉桉,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当然了,我知道你也超级喜欢我!
看在你这麽喜欢我的份上,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褚桉桉,我在小院里种了一棵桃树,待桃花盛开,春风拂面时,我们再见。」
时遇留
书信的右侧底部还画着一朵香豌豆。
而香豌豆的花语是——你要记得我。
这似乎这不是一封遗书,它更像是一个约定,一场重逢。
或者说,是专门为褚桉编织的一个谎言,一场美梦。
信封里还有两枚戒指,赫然是时遇当初刻字的那一对。
其中一枚戒指的尺寸是褚桉的,刻的字却是时遇的名字拼音。
这对戒指也是时遇想告诉褚桉的话:
以我之名,纪之哀思。
三秋之缘,忆之寥寥。
褚桉将戒指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整个人归于缄默沉寂。
少年眼尾猩红,憔悴的脸上布满泪痕,他颤抖着伸出干净的丶未曾沾过血的左手,虔诚地执起爱人冰凉的手指。
将另一枚刻有他名字拼音的戒指稳稳当当地戴在时遇的无名指上。
褚桉紧紧抱着时遇,他们的胸膛紧密相贴,一颗炽热的心想去温暖另一颗早已冰冷的心。无论多灼热的温度,也唤不醒已经沉睡的人。
轻轻的,少年在爱人的额间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那一吻似蜻蜓点水,很轻,轻得如同微风吹散晨雾,无知无觉;又很重,重得犹如盖过崇山峻岭,至死不渝。
眼眸骤然刺痛,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往下落,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像个孩子。
却发现,哭出来的眼泪是血红色的。
可他,本就是个失去爱人的孩子。
“阿遇……阿遇……”
“我的阿遇。”
如果这世上有神明,请聆听我的祈愿,让我的爱人回到我身边。
我窥见了光,在短暂照耀我之後,他离我而去。
从那刻起,时遇成为褚桉爱这个世界的新的“枷锁”。
时遇走的那天,是暮秋的最後一天。
八百二十一日,他们从初见走向回望。
他们的距离,从此相隔山海,死生殊途。
他们携手走过三个春秋,却没能躲过秋日的更叠。
那一年,时遇十九岁,褚桉二十岁。
那一年,桉树陷于秋日,追不回湮灭的白榆;潮汐囚于深海,望不到盼守的离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