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鲜血淋漓,顿时流淌不止。
许是没控制住,他那条受伤的腿一歪,手腕上的伤痕划歪了。
整个人扑在病床边,血液染红了白布。
褚桉慌慌张张地去擦。
“对不起,阿遇,我把你弄脏了。”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阿遇……”
随着他的动作,白布被移开,露出了时遇苍白丶冰冷的面容。
“阿遇……”
“你理理我,好不好?”
“你许诺给我的愿望还没兑现……”
“求你,理理我?”
声音嘶哑近乎发着颤地哀求,字字泣血,他在悲鸣丶在哀绝。
他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眼前的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得不到回应,褚桉眼底聚满浓烈的风暴,手指攥紧成拳,鲜血顺着骨节往下流淌,他几乎感觉不到痛,好似下一秒就要发疯。
“叮咚——”
他的手机在此时突然亮起,不知道是谁给他发的消息。
但褚桉看见了,看见了其中一条。
那是一个小时前,时遇给他发的消息。
褚桉晦暗的眼神重归清明,眸子里倒映出手机屏幕的光,满心欢喜去点那条消息。
手上的鲜血糊满屏幕,他没有在意,颤栗着去点消息框。
那是一条三秒的语言消息。
破碎的丶挣扎的丶强忍痛苦的少年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褚桉,我爱你。”
少年紧握手机久久不能回神,他维持着这个动作,环抱爱人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宛若一具死尸。
直到手机关机前,他一遍又一遍地去点丶去听。
偏执地,较劲般地重复,好似这样时遇就还活着。
褚桉擦干净手上的血,才想起来去拆时遇留给他的信。
时遇一共写了四封遗书,给夏以宁的丶给褚卿黎的丶给他的朋友们的丶给褚桉的。
留给褚桉的这一封,字数不多,却很郑重。
「见字如晤,展信舒顔,
褚桉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应该不在你身边了。死亡这个话题真的太沉重,所以你就当作,阿遇变成了一朵漂亮的花。纵使千山万水,我还在你身边。
褚桉桉,你的人生还很长,我虽然不能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但你也要好好吃饭丶好好睡觉,不许胡思乱想。
如果以後,你遇见了另一个喜欢的人……」
信上的字写到这里,陡然一滴明显的水痕染在纸上。
他的阿遇哭了。
阿遇,你是不是也不希望我爱上别人。
不会的,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