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鬼,我挺得过。”话音未落,三人的身后冒出一个女子的声音。三人回头看去,原是一个卖茶汤的茶婆在说话。但定睛一看,茶婆分明是宇文婧。朱砂装作不知,支罗刹掏钱买茶汤,借机与宇文婧交谈:“那里面有几个鬼族,你若被他们发现,死无葬身之地。”宇文婧一面递茶汤一面应道:“我是恶鬼,魂若在,无非再修炼几十年再换一具躯壳之事。”朱砂喝完茶汤,笑着将茶碗递回去:“行,你去京兆府大牢外等着。”“好。”宇文婧背起茶篓,一路吆喝远去。直到身影渐小,没入前方的茫茫人海中。朱砂:“九娘,你回家吧。救人的事,我们来做。”苏盈阶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依依不舍地与两人分别。至于如何救宇文娴?朱砂思来想去,想到一条妙计:“二郎,我问你,如今谁与崔家最要好?”罗刹说了几个素来与崔家交好的权贵名字,朱砂仍是摇头。不忍见他面上染愁,她低声说出答案:“太子的泰山,卢将军是也。”“走,我们去找几个在家修行的女尼。”朱砂口中的几个女尼住在安业坊。入坊之后,罗刹看着左右有些眼熟的宅子,奇道:“我听邓咸说,安业坊中的不少宅子为裴公所有。”朱砂牵紧他的手:“我们将要去的宅子,便是热心肠的裴公送给几位一心向佛的女子之宅。”“裴公会这么好心?”“他的一个孙子做了错事,我帮他永绝后患,事成后仅要他一半的空宅而已。”宅子看似寻常,往来者多为牙人与面生的男女。两人甫一进门,便被一牙人引入厢房,端详几眼后极力推销道:“二位请看,此宅急售,仅需五百贯。”等翻过宅子后墙,又是另一番天地,来往女子全是女尼。朱砂带着罗刹熟络地找到其中一位女尼:“玉真比丘尼,可否帮我一个忙?”“自然。不知施主要贫尼做什么?”“帮我带两句话给秋蝉。”“何话?”“第一句:我今日欲送一人进京兆府大牢,望她请卢将军出马。第二句:兵部申侍郎也在牢中。”闻言,女尼面露慈悲,双手合十道:“卫国公府的女眷近日在慈恩尼寺听经,贫尼今日化缘会路过慈恩尼寺,可一并代为转达。”“多谢。”见她答应,两人又翻回前宅,背着手在宅中转了半个时辰,最后满意离去:“买不起,我们走吧。”午时一过,秋困越深。已多月未食人肉,宁峥心情烦闷,白日总得睡够三个时辰。不料,今日睡得正香,却被手下喊醒:“大王,外面有人找您。”乍然被人扰了好梦,宁峥一拳砸向手边的镣铐:“谁找我?”“他说是您的侄儿,想告诉您一个秘密。”鬼族中,敢自称是他侄儿的鬼,少之又少。宁峥霍然起身:“你们盯好这牢里的人,我去外面瞧瞧。”方一露面,他便被一个人拽到角落:“阿叔,是我啊。”宁峥死死盯着罗刹,咬牙切齿道:“侄儿?我可没你这般狠毒的侄儿!”他骂骂咧咧,罗刹顿时委屈地直抹泪:“阿叔,你还在怪我害了二叔,是不是?”不提宁峪倒好,一提宁峪,宁峥随即指着罗刹的鼻子大骂:“他与你同为鬼族,你竟帮着太一道捉他杀他!若非赤方不准我离开这破大牢,我早杀了你们!”“阿叔明鉴!”罗刹凑到宁峥身边,“我只是捉了二叔,并未杀他。你仔细想想,当时朱砂明明已经答应救二叔,是谁一再撺掇你追杀我们,导致二叔枉死?”宁峥沉默片刻,说出一个名字:“山巾子。”罗刹:“对了。我再问阿叔一句,朱砂是否是守信之人?”纵是恨极了朱砂,此时的宁峥依旧老实点头:“上回她答应救山巾子,确实救了。山巾子这几日活蹦乱跳,跟着赤方到处跑。”罗刹挑眉:“阿叔,你难道还未察觉不对劲吗?”宁峥眼神清澈,追问道:“什么不对劲?”“山巾子故意挑拨你追杀我们,导致朱砂与你结仇,没能救下二叔。”宁峥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对对对,二弟疼得打滚时,也是山巾子一直催我动手!”罗刹压下心底冒出的笑意,一脸沉痛:“阿叔可愿与我去酒肆详谈?我愿意为阿叔出谋划策,为二叔报仇。”“走走走。”一听要为宁峪报仇,宁峥哪还顾得上看管大牢,当即头也不回地随罗刹离开。宁峥走后一炷香,卢将军率众家仆赶至京兆府大牢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