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娴昨夜被小人泄了行踪,遭官兵趁夜围捕,押入京兆府大牢。苏盈阶一早听闻噩耗,跑遍大半个京城,四处求人无用,这才求到朱砂处:“崔家把持朝纲,定会置阿姐于死地!道长,求你救救阿姐……”朱砂探头朝外看了一眼,拉她入内:“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藏得好好的吗?”后背重重抵着门板,苏盈阶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罗刹端来温茶,她咕噜一口喝完,方觉缓了一口气:“阿姐与二娘逃走后,京兆府四处张贴悬赏告示。从前受阿姐照拂的一对哑仆,为了钱帛告发了阿姐。”几串叮当作响的酸臭铜钱,便让哑巴开了金口。而宇文娴逃跑途中的一句好心叮嘱,则成了他们指引京兆府找到旧主的线索。自宇文娴被诬杀人后,昔日故交避如蛇蝎。苏盈阶原想出城去子午山求救,无奈城门处有重兵把守,她压根闯不过去。听她三两句说完,朱砂侧身吩咐罗刹:“二郎,去问问赵老板,东家今日可在杏花楼?”罗刹快步出门跑去赵记。未等太久,他便急匆匆拎着食盒现身:“他说,东家昨夜已回家,后日才到杏花楼。”通往长安城外的暗道,朱砂倒是知晓几条。可眼下她正被人、鬼两拨势力盯防,稍有不慎,便会暴露暗道所在。后日……姬璟后日才进城,宇文娴大概熬不到后日。崔家因崔侍中之死,早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否则也不会等不及太子登基,便诬她杀人。如今崔家一手遮天,她昨夜落入他们手中,今夜怕是就要一命呜呼了。朱砂当机立断,决定自己去救人。不过,在救人之前,她有一事想问:“九娘,谁告诉你宇文大将军被抓了?还有,你到底是谁?”宇文娴昨夜被抓,棺材坊今早却无人议论。想来京兆府抓人一事,瞒得尚算严实。可苏盈阶,一个与宇文娴交好的孤女。不仅在城中畅通无阻,还知晓宇文娴被抓的来龙去脉,委实古怪。救人心切,加之苏盈阶亦不打算隐瞒:“我确实是孤女,但俗家叔叔是般若寺的念智法师……阿姐出事后,京兆府追查到我身上,阿叔便求了崔相相助,我才得以脱身。关于阿姐之事,皆因京兆府有位官差是阿叔的信众,我常以阿叔手抄经书为酬,向他探听消息。昨夜阿姐被抓,他连夜找到我,告知了所有情况。”朱砂与罗刹听完她所说,愣了许久才由衷夸赞道:“你真行啊……”苏盈阶心急如焚:“我们何时去救阿姐?”“马上。”“你再去京兆府打探消息。我要知道两件事:她关在何处?看守之人是谁?”朱砂先指指苏盈阶,再指指自己与罗刹,“二郎与我去西市转转。一个时辰后,我们石桥处等你。”苏盈阶点头应好,迅速推门而去。她前脚一走,罗刹与朱砂后脚便拎上食盒前去西市。两人一出门,常找罗刹代买膳食的几个老板纷纷追出来——“二郎,买一碗锟饨。”“二郎,带三张胡饼。”“……”罗刹来者不拒,不停点头应道:“行、可以、好。”等慢慢走出棺材坊,朱砂伸出手粗略一算:“你方才答应帮他们买五碗锟饨、十张胡饼、三袋蒸饼,以及两碗粟米粥。”罗刹义正言辞:“大不了我说我忘了。”两人在西市转了一圈,等过了约定的时辰,苏盈阶才匆忙跑来:“阿姐关在大牢深处,与兵部申侍郎关在一起。听说崔家有事要问她,暂未对她用刑。棘手的是,大牢内有几个鬼族,韩府尹私下称呼领头之人为宁大王与山大王,今日在牢中的是宁大王。”宁峥与山巾子?罗刹小声道:“阿娘说宁峥特别好骗,我可以骗走他。”朱砂担忧地看向苏盈阶:“我可以潜入牢中救走她。可是九娘,一旦京兆府发现她逃脱,第一个人被抓的人便是你和那位官差。”他们三人今日的行踪,尽在他人的掌控之中。事发后,她和罗刹或许能脱身,但苏盈阶不行,向她透露消息的官差更不行。苏盈阶原想说一句“无妨”,却想起那官差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七口的性命,若平白为她所累,宇文娴日后知晓,必定终生难安。三人站在石桥茫然四顾,苏盈阶想到一个法子:“我可以易容成阿姐的模样,进牢中换走她。只要人在,京兆府便不会追究。”朱砂摇头:“一来,你们身量不符;二来,若京兆府从你口中问不出消息,便会用刑。九娘,你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