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府……先在此多谢道长了。”“任刺史,你等着便是。”“好好好,我等着。”三人拖着三个鬼潇洒离去,独留任刺史站在原地乐不可支。在邕州苦熬几十年,一朝柳暗花明,升官有望,怎能不叫他心绪难平?三人穿街过巷,快步走去方絮所在的曾宅。可是,今日委实奇怪。三人一入内,竟未见到一个太一道之人。后院的章婆一见三人,丢下月奴,便着急忙慌跑过来:“总算见到三位恩人了。方道长托我告诉你们:‘师妹,玄英出事,我们已上山’。”“玄英?她出了何事?”“唉,我听方道长说,她被几个人抓走了。”狰狞鬼(七)◎“我懂了,你好色。”◎昨日,等朱砂三人走后,方絮见玄英脸色惨白,似是中暑之症,便催她回房休息。晚膳时分,玄英出门用膳,之后便不知所踪。因当夜方絮忙于写信,徐雁声忙着安顿一路奔波来此的数十位师弟师妹,两人皆不曾进房探望玄英。直到今早,有一位师妹见玄英房门久闭不开,便上前叩门呼唤。喊声惊动方絮,她直接推门进去,才发现玄英早已不知去向。“原本几位道长以为她去了城中闲逛散心。”骤风急雨突至,章婆牵走月奴,一边引三人进房一边继续说,“午后,常在静山中打猎的一位猎户入府报信,说玄英道长被几个人抓走了。”朱砂看着窗外的泼天大雨,气得破口大骂:“玄英这个榆木脑袋。”静山山中瘴气弥漫,还有封印。方絮贸然带人上山救玄英,稍有不慎便一败涂地,甚至无一生还。“我去找方道长时,顺耳听了几句。猎户说,玄英道长花钱雇他进宅通知。”章婆面露不忍,开口解释了几句。说着说着,她“哎呀”一声,又记起一件事,“对了,猎户进宅子的时候,背着一个脸上全是血的男子。”朱砂:“什么男子?”章婆赶忙领几人走去关押男子的书房:“方道长嘱咐我给他喂水,但不准喂他任何吃食。”门开,一个双手双脚被捆缚在椅子上的男子显露出来。纵使血糊了满脸,朱砂仍一眼认出那男子——正是傅延年。闷热的书房吹进一股清风,傅延年迎风抬头,眸中映出朱砂的虚影,他轻蔑地笑了笑:“虎落平阳被犬欺,此番落到你手上,我自认倒霉。”啪——一巴掌掴到他的脸上,血沫呛入喉咙。顿时,他的脸因呛咳涨得通红。傅延年吐出血沫,仰起头盯着朱砂面无表情的脸:“怪不得我讨厌你,原来你和她是一家人。一样的自私自利!一样的翻脸无情!”他是大弟子,她无儿无女,又与亲弟弟不和。他原以为,只要他努力只要他听话,她会将天师的位置传给他。可他错了,错的离谱。下一任的天师,早已定下。而他,不过是她用得趁手的傀儡罢了。傅延年突然大声提到“一家人”,吓得门外的罗刹偷偷瞄了一眼罗荆。见罗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心思一转:“罗大郎,你快陪我去买药,手腕酸死了。”罗荆回神,好笑地盯着他:“往日你在夷山丢大石头,一丢便是一整日,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抱怨过?”罗刹理直气壮:“这两个鬼重死了,比大石头还重。”目光依次扫过自己心虚的弟弟,与房内争执不休的两人。罗荆无语地笑了笑,率先提步往外走。罗刹将三鬼挪进书房,立马拿走两把伞追赶罗荆而去:“阿兄,你人真好。”罗荆:“我记得你每回做了错事或者骗了我,才会喊我阿兄。”“你年纪大,记错了。”“……”罗刹在前面走得飞快,罗荆在后面越想越气。从小哄着长大的亲弟弟,如今为了一个女子,对他又骗又瞒,嘴里再无一句实话。路过一处暗巷,罗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罗刹拽进巷中:“她到底是谁?你和她成亲,为何太一道一直给我送礼?”区区一个普通弟子,姬璟不仅送上厚礼,竟还劳驾其座下鬼奴鹤珍不远千里亲自前来为他落籍。这般排场,外人乍看,怕要误以为是姬璟嫁女而非弟子成亲。罗刹眼神飘忽:“姬天师没几个弟子,自然对人美心善的朱砂格外上心。还有,你以为那些厚礼是你白得的吗?是我入赘换来的。”罗荆低头笑出声:“二郎,你撒谎的时候,眼睛总爱乱瞟。”从小到大,不管是与罗荆比试,还是与其耍小心眼,输的总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