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夜,他大摇大摆进房意欲剥皮,被埋伏在房梁上的朱砂擒获。据那个画皮鬼所说,画皮鬼一族取心是为食心修炼,剥人脸皮是因贪恋他人容颜。经罗刹一言提醒,朱砂也觉凶手或为画皮鬼。两人并肩出门,方走十步,便被追上来的段诏巡与段凤巡喊住:“阿姐,我有事想问你。不如让阿兄陪姐夫去找线索,你陪我走走,好不好?”她眼眸泛红,楚楚可怜。朱砂不忍拒绝,便笑着与罗刹挥手道别:“二郎,你去吧。”“阿姐,你对我真好。”“你毕竟是我妹妹嘛。”画皮鬼(四)◎“姐夫,你与阿姐很穷吗?”◎四人分别之际,已是酉时中。远山日暮,坊市人寂寂。长安城中的香铺,多开在西市。罗刹与段诏巡快步走去西市,就近走进一家香铺询问:“你们这里有花香味儿的香粉吗?”香铺老板上下打量两人,再三确定不是同行闹事后,方道:“不知贵客想要什么花香?我这里应有尽有。”“梨花香有多少种?”“二十种是有的。”一家香铺,便有二十种不同梨香的香粉。放眼整个长安,便是上千种。苦于走前香粉味已淡到闻不出,否则他真想将香铺老板请去空宅闻一闻。罗刹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我先闻这二十种吧……”此话一出,香铺老板便知两人并非想买香粉。碍于尚有贵客在店中,他不情不愿地端来二十盒香粉:“你闻吧。”罗刹依次拿起面前的瓷粉盒,放到鼻下嗅闻。十二郎耳后残留的香粉,主调隐约是清甜的梨花香。因是合香,除梨香外,其中还掺杂了其他香料。光罗刹能闻出的香料,便有沉香、檀香与侧柏叶三种。细细闻了一炷香,罗刹越闻越迷茫。段诏巡自觉对香料也算颇有见解,遂问道:“姐夫,你可否与我说说,你到底想找什么香味的香粉?”他突然开口叫姐夫,罗刹一时没反应过来。迟疑片刻,才笑吟吟朗声答应:“一种梨花香气,闻起来有雪融春山之感,又好似暖香暗涌。”段诏巡按照他所说,重新找到香铺老板:“里面应该掺了沉香、檀香、侧柏叶、龙脑、甘松等物。”香铺老板为难地摇摇头,如实道来:“能用的香料就那么几十种。每家香铺的香方看似不同,实则无非是各种香料的用量增减。我看两位也是用香行家,自然明白大同小异的道理。”段诏巡拱手道谢,顺便买下两盒香粉。一盒自己握着手中,一盒递给罗刹:“姐夫,权当是我与凤娘的见面礼吧。”罗刹不好推拒,只能收下。再出门时,他看着对面叫卖的胡饼小贩,赶忙跑过去。最终,他翻遍槃囊,找出四文钱,买下两个胡饼。一个自己吃,一个塞给段诏巡:“七郎,权当是我与朱砂的回礼吧。”段家是南诏富商,家境殷实。段诏巡自小在锦衣玉食中长大,还是头回吃两文一个的胡饼。罗刹笑容满面吃得开心,他勉强咬了一口,欲哭无泪:“姐夫,你与阿姐很穷吗?”“我穷,她不穷。”其实他也不算穷。毕竟夷山的宅子中,堆着数不清的金饼。可惜,全是阿娘的,不是他的。三两口吃完胡饼,段诏巡的话匣子打开:“姐夫,你与阿姐如何认识的?”问到这个,罗刹不免有些得意忘形:“她对我一见钟情,死活要嫁给我。唉,我一向吃软不吃硬,心一软便答应了。”段诏巡:“难道是阿姐主动求嫁?”罗刹喜上眉梢:“我们认识不到七日,她便说想嫁给我。成亲的喜服、喜烛,都是她买的呢。”“阿姐如花似玉,还是太一道的道士,姐夫好福气。”“我也不差。凡是见过我的人,无一不夸我又俊俏又聪明。你自个说,我是不是又俊俏又聪明?”“啊……是是是。”罗刹口中的相识故事,经朱砂之口说出,又变成另外一个故事:“他对我一见钟情后,整日缠着我。好女怕缠郎,我瞧他样子不错还听话,便答应与他成亲。”段凤巡掩唇偷笑:“姐夫定是爱你至深,才整日纠缠。”朱砂白眼一翻:“除了我,怕是没人受得了他。”段凤巡惊讶道:“姐夫怎么了?”“就是有些多话与自恋罢了。”“阿姐,儿时你常嫌我话多,长大后反倒找了个话多的郎君。”“人总是会变的……我只是小时候不喜欢话多之人。”朱砂支支吾吾。耳边笑声渐大,她索性话锋一转,“算了,不说他了。你呢,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