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离开了寝殿。
为保安全,我又等了一阵,最终推开柜门,轻声道:「娘娘?醒醒!」
我希望她活着,不单单是看在那价值五十金的绸裙的份上
我希望我们都能够活下来,看见七月十七日的朝阳。
詹王妃平躺在榻上,已陷入熟睡。
她已吸了太多的迷香,我奋力地摇晃她,她纹丝不动。
火燎的臭味已弥漫进来,不能再拖,否则我也该死了!
我决定先出去找帮手,再进来救她出去。
我从榻底拖出一条梯,架在墙上。
推开顶上提前松动的瓦片,我爬上了正殿屋檐。
按照计划,在檐上窥视纵火者的常宴,应该在对方离去后,敲锣唤人。
但他没有,说明他一定是遇见了什么计划之外的事。
我撑着身子,想要探出房顶的瞬间,便与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对个正着。
常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睁眼仰躺在了正殿的房檐上。
热浪一阵高过一阵,我浑身颤抖,只觉得从头凉到了脚板底。
昔日英俊的脸庞,被利器划得面目全非。
我颤抖着伸出手,试探他的鼻息。
他死了,他是一具尸体。
那口锣,就掉在他的身侧
下头的火势已蔓延至一人高。
火舌即将吞噬屋檐,我把锣抡下房檐。
随后,我咬紧牙关,纵身跃了下去。
整个春巢宫,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我拖着扭伤的脚连滚带爬,边敲锣边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清坤宫的人闻讯而来,睡眼惺忪的许王后披上外袍,指挥着宫人救火。
火势实在太大,宫女与太监们企图浇熄火焰,却是杯水车薪。
滚滚黑烟熏得我双颊滚烫,一股无力感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们三人苦苦追求的七月十七日,最终还是被这场火吞噬了。
现场一片混乱,没有人注意到,许王后身后还跟着一人。
来人双眸寒凉如冰,见了我之后,只是摇头。
是展昭,今天下午,我拜托他潜伏在春巢宫外监看。
他摇头,说明没有可疑的人进来。
纵火的元凶就在春巢宫中。
「你崴脚了?」展昭上前查看我的伤势,「别动,我帮你接回去。」
我向后退了一大步,跌倒在地,双手撑着身子,戒备地看着他。
「关山月。」展昭面色一沉,「你怀疑我,怀疑是我放的火?」
我颤巍巍站起来,冷冷道:「只有你活了,怀疑你很正常。」
「你怎么就断定他们全死了?你活着,我是不是也能怀疑你?」
「你说得对,我没有亲眼见到他们的尸体。你有怀疑我的权利。」
「我能活下来,是因为你要我在外头监看其他宫的人,我——」
「那你看见什么了?」我打断他,「你能用什么证明,你一直在那儿?」
「我看见了。」他说。我神色一凛,反应过来,赶忙道,「别」
「王上是只怪物。」展昭道,「我看见了,它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