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复述我的梦想,但故意抹去了自己的存在。
我说:“这是我没遇到你之前希望的。”
“那就重新去做你喜欢的事,重新去思考过你想过的生活。”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
“那你呢?”我不甘心地反问。
我不希望自己的人生中剐去侯印玖的存在。
可他仍旧只是回以温柔的笑,轻描淡写地说:“我要从使用盲杖开始学了。”
我伏在他膝上,他的手抚过我的脖颈,那样轻柔,无时不刻提醒着我,这个人为了爱我已经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我恍然擡眼,声音有些颤抖,问:“我还能回来吗?”
“如果你想的话。”
我继续问:“你希望我回来吗?”
“我暂时没有能力保护你了。”不然我怎麽会让你一个人回去。
我无声地帮他补全了後半句。
所以,他其实是不希望我回来的。
“去吧。”他搀着我的臂膀扶我起身,摸索着我的脸颊,无数次抚过嘴唇,却迟迟找不到位置,最後一切都化作了一个短暂亲密的拥抱。
“听话,姜衡。”
我知道,他看不见了,他再也不能主动吻我了。
“嗯。”
我重重地点头,双手抚上他的背,试图努力闻到精贵木材燃烧的香气,即使尝试多少次都是于事无补,但我还是希望他的味道能在我身上多残留片刻。
如果我不是Beta就好了。
起码我能记住爱人的信息素,在分别时刻给自己一点虚无缥缈的念想,在漫长的夜晚有一点依托,不至于孤独至死。
起码想起来的时候可以让我记得被爱着是什麽感觉。
“乖孩子。”他拍拍我的背,仍旧调笑似地哄我。
我宁愿不做乖孩子。
直到这天以前,我都以为我真的抓住了来之不易的秋天。
但我的时间好像一直被定在了夏末,我在那个夏季经历了太多事,已经不希望我接下去的人生再有一点变化了。
所以当我念完书回国的时候,心里也没有一点实感。
即使我明白自己不应该重新趟浑水,但我的心已经彻底瞎了。
因为爱是盲目,是隐藏,是亏欠,是不安。
心绪在脑海里肆意疯长,见不到侯印玖的每一天都在愈发膨胀,最终把我的自我完全撑破了,变得奇怪丶变得扭曲。
不要再破坏我珍视的人了。
不要再有任何变化了。
至于我自己的情感,那完全不重要。因为我会找到新的方式陪在侯印玖身边——
“少爷,我从国外进修回来了。”
开心点,姜衡。
我看着镜子里平凡的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你现在真的是侯印玖的特助了。
往後我的每一声少爷,都是在叫侯印玖。
我早就说过我没什麽特长,但是忍耐力还可以。
所以用少爷代替他的名字,用特助的身份隐藏好自己的感情,就这样生活下去吧。
求求你,不要再有任何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