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这副样子,父亲给你的産业当然是是回收後交给有能力的人打理。”侯明兆已经把悬着的心吞回了肚子里。
“他收不回去。”侯印玖笃定地说。
“老九,你现在有什麽资格和我这样说话?”
“我当然没有资格,我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侯印玖单手拖着下巴撑在茶桌上,他的眼瞳无神,但还像看得见时那让人安心,叫人捉摸不透。
“因为我名下可查的四十亿市值总资産,包括所有投资股份,外加一亿现金流——
全都委托给信托基金代理了。”
我稍稍瞪大了眼睛,瞥向侯印玖的馀光都有些难以置信。
连我也是才知道。
侯明兆的反应还要大得多,只差跳起来站在茶桌上了。他只能梗着脖子怒吼:“什麽?信托基金?”
侯印玖噙着微笑,缓慢地说:“所以现在连我自己都没有总资産的分配权,只能拿利息。”
“你他吗的玩我是不是?该死……受益人呢?委托受益人是谁!你说啊!”
侯明兆要冲上去啦住侯印玖的领子,我及时拦了下来,打开领口的麦克风叫保镖进来控制住他。
他被保镖拉开了也还不算清醒,气喘吁吁地问,“你在外面养杂种了?你去国外待了两年,就是为了把资産转移到信托基金给你在外面养的人?”
“何止啊,何止是侯家给我的资産。”侯印玖勾了勾嘴角,无所谓地说,“现在我的一切,都不再属于我了。”
“侯明敛!你他吗真是好样的……”
侯印玖等侯明兆的气都撒过了,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下去:“基金的委托受益人当然是我自己。我办理的是条件基金委托,条件就是我必须好好活着。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小心死了,这些委托给基金会打理的股份和资産可就全都拿不回来了。”
侯明兆怒极反笑:“你这是在威胁谁啊?”
“六哥何必这麽生气?反正我和你一样,只不过是玩玩而已。”
相对于传统的法定继承和遗嘱继承,信托基金委托第三方基金会管理资産,能够实现破産风险隔离机制,规避风险。
就像现在这样,因为基金委托,所以侯印玖也没有资産的使用权了,只有利息的使用权。
“六哥要是想知道更多的话,可以去问沈旭之,反正是他家族的私人基金会。”侯印玖伸手确认我在他身边,偏过头吩咐,“送客。”
沈旭之是侯明月的未婚夫,但侯明月的病症突发应该少不了侯家人其他人的推波助澜,背後损失了多少利益都暂且不得而知。
无论有没有爱情成分,反正利益受损,这个梁子结下,沈旭之注定不会帮侯家其他人了。
侯印玖未雨绸缪,意外发生前就办理了信托基金,所以他不会被侯家断供资金链,资産也不会被变相回收。
闹剧结束,我重新站回侯印玖身边,附身和他说:“侯六先生已经被请走了。”
我有些事情要交代。”
侯印玖缄默了很久,并没有对这件事的结果做出回应。
“你该回去读书了,姜衡。”
我有些惊异,喉头微动。
侯印玖看不见了以後,我就没有再回去读书的打算。
可他知道我在想什麽,他甚至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于是他稍稍侧头,转道我在的方向,语气依旧轻柔,哄道,“趁秋天还没到。”
我脱口而出:“可是你……”
“我不能陪你一起了。”他说的很轻巧,毕竟这只是在陈述事实。
一个我无法接受的丶一直在逃避的事实。
我真的以为我抓住了来之不易的秋天,但我注定要在夏末与他分别。
“我不想一个人。”
我跪在他身边,摸索着握住他的手,连头也靠在他怀里,所谓的冷静和理智在这一刻溃不成军,我只能慢慢地重复,“我不想一个人……侯印玖。”
“你之前有这麽爱撒娇吗?”他声音含笑,手掌慢慢梳进了我的头发。
“回去读完研究生,如果不想读博士就开一家咖啡店,在公寓里养一只猫。学弹钢琴丶考飞行驾照丶出去旅游丶和朋友聚餐,买好的礼物送给妹妹。姜衡,在没有遇到我之前,你也一个人生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