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一直在呼喊他,事实上只剩下作为Beta引以为豪的理智驱使着我的躯壳,迫使我不断地做出正确反应。
我不记得我是怎麽站在医院的手术室门外的。
恍惚间,我好像无比冷静地处理完了一切,从叫救护车到通知侯明月,最後跟着侯家的车一起到医院。
我站在侯明月身边,只是比普通助理多了一点特权,却仍旧无法过问侯印玖的情况。
结果出得很快,侯明月借着和未婚夫对话的契机告诉了我,是抑制剂过量导致信息素促激素过量分泌导致脑血栓,再晚送过来一会儿就可能性命垂危。
抑制剂滥用。
因为侯印玖刚刚打了一针抑制剂,又吃了一板药。更何况他平时易感期也都是打针解决的,从来不愿意找别人。
即使愿意待在他身边做义工的Omega数不胜数,他也只是和我待在一起虚度光阴而已。
他真的只有我而已,就像我也只有他。
……
如果我不是Beta就好了。
厚重的人声把我围困,我透不过气,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感觉临近崩溃的精神像杂草一样无声地枯萎落败,只想将我的丑态尽收眼底。
“你叫姜衡?听说你和明敛在国外的时候是朋友,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不知道是谁在和我说话,我本能地目视前方。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看着我,眉眼间满是对我的感激和担忧。
侯家那麽多人,我根本不知道到底谁是敌丶谁是友。
我或许也不需要知道了。
因为我现在只能想着侯印玖,其他一切都无暇思考。
侯明月说过,姜衡哥,跳出对方的思维模式才是上牌桌的开始。
侯印玖说过,姜衡,无论发生什麽都先保护自己。
所以姜衡,在你心里,你和侯印玖到底是什麽关系呢?
你多想承认啊,毕竟能被侯印玖爱着是你人生中最幸福的事了。
但是姜衡,侯印玖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的?
……
你有想过他爱你要付出什麽代价吗?
“您说笑了。”
我过了很久才听清自己说了什麽,无比平静,平静到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只是九少爷的特助。”
“是吗?”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侯家感谢你对工作的恪尽职守。之後慰劳金会打到你账户上。”
我恭敬地低头道谢,垂下眼睛。
有些问题,像我这样的人回答错误就真的会被处理掉。
我必须摆好自己的位置。
好在我的情感已经麻木,一滴眼泪都流不出。
我站在原地,听到谁说奖赏不奖赏的话,擡头时僵硬地微笑着,充耳不闻。
焦虑和不安诱生的念头像微弱的星火,把我脆弱得如同枯木的精神彻底烧毁殆尽。
如果我不是Beta就好了。
我无法将这个念头从我脑中挥去。
因为那样我就不会错过精贵木材燃烧的香气,每一次丶每一次。
……
如果侯印玖从没爱过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