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敛,你难受得厉害吗?”
我先听到的是梁芝悦的声音,他在哽咽,带着明显的哭腔,还是那样惹人疼爱。
紧接着是一记清脆响亮的拍打声。
侯印玖没有应答。
映入眼帘的画面就是侯印玖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用尽力气打开了梁芝悦想要触碰他的手。他发丝凌乱,低着头,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兽。
梁芝悦坐在床上,泪流满面,他衣服没穿齐整,脖子上也没戴止咬圈,好像崩溃地哭喊着:“明敛,你宁愿打抑制剂都不愿意碰我?”
他说了什麽想了什麽,我一点都不在乎,也根本听不进去。
我疯了一样冲向侯印玖,跪在他身边抓住他的肩膀,想叫他的名字,可理智回笼,又惊觉不能。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焦急地唤着:“侯……九先生?您还能认出我吗?”
他转动疲惫的眼睛,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视线在我脖颈上流连。
就和以前一样。
可他即使咬下也没有任何舒缓作用,在我没有发育的腺体上发泄多少次都只是徒劳。
抑制剂注射器落在他手边,里面的注射物已经一滴不剩。
我抱着他,鞋踢到了什麽,低头,是今早我亲手放进他口袋里的一板信息素阻断药。
一共二十颗,三个月的药量,如今只剩下了一张空壳。
他全都吃了。
为了让仅存的理性战胜本能,更是为了对我的承诺。
即使这对Alpha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甚至我也不在乎,如果真的发生了什麽我也不会恼怒。
可他就是不,因为他对我的爱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他不愿意让我感觉有一点不适。
“我带您离开。”我轻声说。
我心中泛酸,撑起侯印玖的身子就要往外走,梁芝悦脸上泛着发热期的潮红,匆忙地要来抓侯印玖垂下的手。
我本能地侧身抱住侯印玖,第一次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你应该谨慎一点,姜衡。
你知道的吧?
渴望身上留有侯印玖信息素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为了染上精贵木材燃烧的香气,很多人都渴望变成燃料。
思绪翻腾间,侯印玖挣扎着直起身,他平静地看着我,涣散的眼里没有了情绪,只是再一次描摹着我的轮廓,好像要深深烙入脑中。
他好像还有很多话想和我说,想和我解释,但只能发出几个短促的气音,叫了我的名字。
“姜衡……”
他倒下了。
像一片落叶,像被陡然砍倒的木材,像我心上被生生剥离的血肉。他就这样倒在了我面前,夺走了我的一切心绪。
我不合时宜地想,他总是叫我的全名,再亲密的时候也没有取过昵称。
他说,因为这样无论什麽时候都不用改口。
原来,就像现在这种时刻。
“侯印玖!侯印玖?侯……侯九先生?少爷?”
我双手颤抖地抱着他的身子,捧上他的脸。我慌乱地逃避现实,用乱七八糟的称谓呼喊他,试图得到一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