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声混杂着我的後半句话穿透门缝落入耳朵,淅淅沥沥的,落在空旷的屋子里,像雨。
“一样吗?”
少爷反问,“可我们留学的时候,你都是直接叫我名字的。”
“……是。”
我的应声和沉默无异。
关于叫名字的话题,我不想说。
所以我和少爷的聊天就止步于此了。
好在我和少爷之间没尴不尴尬的说法,毕竟我们的本质就是雇主和雇员。
他洗好澡後就穿着家居服在沙发上触阅着那本《基督山伯爵》,偶尔用手机的旁白辅助功能和朋友聊天。
冰冷的机械声播报着朋友的信息,他有时听了也不作声,就和我闲聊两句,顺便提了提之後要和哪个朋友吃饭的事。
我应声,默默记着。
我手伸进口袋里,用检测仪测了测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很低,并没有易感期发作的迹象。知道这会儿是少爷默许的放松时间,也顺便打开了手机。
我才开屏,社交软件突然弹出两个窗口,消息立刻就被新出的电视剧营销通稿淹没了。
点开就发现又是娇弱Omega被总裁Alpha看上的小说被改编成了电视剧,又虐身又虐心,主角Omega被恶毒的继兄弟姐妹针对还不离不弃地照顾断了腿的残疾总裁,忍受残疾总裁阴晴不定的脾气。
当然最後的结局是总裁的腿好了,皆大欢喜。
而背景板里永远有一个相貌平平的管家Beta见证着两位主人的爱情。
我很有自知之明,我是那个相貌平平的管家。
好,好。
我的存在就是告诉作为伴侣进入这个家的Omega他是被特殊对待的。
比如适时地说上一句“少爷很久都没有笑得那麽开心了”,或者好心地提醒“您是第一个被少爷带来这里的Omega”诸如此类。
虽然从来没有能让我说出台词的机会。
我往下翻了翻,发现这部剧的出演娇弱Omega的演员有些面熟。
我点开大图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发现这居然是少爷的发小,梁芝悦。
我对少爷的人际关系了如指掌。
图上这个梁芝悦与其说是少爷的发小,不如说因为他之前在侯家住过一段时间所以沾了光,所以和少爷的兄弟姐妹们都算得上是熟识。
只是因为他和少爷年纪相仿,多说了几句话又做过一段时间的同学,所以勉强能称得上是发小。
即便知道少爷或许早就知晓,我还是提了一嘴:“少爷,梁先生出演了新的电视剧。”
“他好像说过。”
少爷暂停了手机的旁白辅助,机械声戛然而止。
“什麽内容?”
我知道少爷并不关心,他只是随口一问。
我笼统地陈述了一遍,保证并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
少爷摸阅书籍的手不曾停止,他听完後沉默了一会儿,只这样评价梁芝悦:“选剧本的审美倒是和他本人一样。”
我没接话,听少爷的意思,那就是都不太好。
有些话少爷可以说,我却不能接。
少爷对梁芝悦的说不上亲近,用他的惯用借口就是Alpha和Omega不用多见,需要保持距离。
但我知道梁芝悦是怎麽想的。
我见过那个人的眼神,就像一个Omega对Alpha的势在必得,投在少爷身上浓烈又炽热。
……
我怨恨自己,怨恨自己不能像Omega一样闻到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