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伐虚浮,身形摇摇晃晃,剑身即将落在温如瓷身上时,突然顿住,他静静看着她半响,后退几步。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温如瓷眉眼泛红地看着精神恍惚的青年,无知无觉间,眼尾一颗泪落下。
兰芝珩抬手摸了摸她脑袋,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绪有些失去控制。
她吸了吸鼻子:“凤玺?”
蹲坐在地面的青年缓缓看向温如瓷:“阿姐…”
他说完,又垂下眸子,捡起一颗贡果,咬了一口。
温如瓷瞳孔震颤,她忽然有些哽咽:“他,他叫我……阿姐?”
兰芝珩也很意外,他走到凤玺面前,轻声问道:“你认得她?”
凤玺仰起头,眼眸被凌乱的发丝半遮。
“我说了,让你们滚出去,听不懂人话吗?”
他随手拂过身后玉案的杯盏,噼里啪啦碎落一地,他捡起一块碎瓷,掌心收拢,血液流淌在地面上。
刺入血肉的痛意,令他眸底清明几分,他看向温如瓷:“我救不了任何人,也救不了我自己……婆娑境,别来了,谁也不要来,不要来…”
兰芝珩眸色一变,眼神复杂地看向他。
“婆娑境物价疯涨,是你不愿有人进入此处。”
凤玺伸手扯住他衣领:“带我阿姐离开。”
他双目赤红,唇边溢出一缕鲜血:“现在,带她走!”
这般说着,他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抬起颤抖的指尖,捂住喉咙,兰芝珩握住他手腕,目光落在他喉间不断突起的皮肤上,转头对红着眼睛地温如瓷道:“是言令蛊。”
凤玺张了张嘴,与温如瓷相似的眉眼,泛起雾色:“你快走啊,他想找的就是你,你莫要让他发现了……噗!”
他额侧青筋暴起,边说,喉间边不断涌出血液,哪怕如此,他依旧执拗地看着温如瓷:“他是——”
温如瓷猛地捂住他的唇,指尖灵力不断输送到他喉间。
兰芝珩沉声道:“你莫要再言,不要命了吗!”
他一旦说出那人身份,体内蛊虫能顷刻间要了他的性命。
就在此刻,凤礼气喘吁吁跑入殿中:“快,躲起来,有人回来了!”
温如瓷也兰芝珩对视一眼,她手中银光一闪,抵在凤礼脖颈上:“还装呢。”
凤礼身形一抖:“温姑娘,你这是何意?”
“何意?你将我们引来凤家,又是何意啊。”兰芝珩低笑出声。
遇见他那夜,他们便已经心生怀疑,他出现的太过巧合,言说他被禁足,这才挖狗洞出来,于是兰芝珩开口,让他将他们带到凤家。
一个被禁足只能挖狗洞离开的人,连自己堂叔有异常也无能为力之人,竟能带人进入满是重重迷障的凤家。
他们前一晚遇见了他,次日城门便被封锁起来,甚至昨日,那侍者唤他为少主,连族中祭祀都要靠他主持,他身在凤家被如此重用,竟还要靠他们二人帮他探察凤氏内部的隐秘。
“你是把我们二人当成傻子了吗?”温如瓷匕首没入凤礼颈间肌肤。
凤礼喃喃道:“你们竟怀疑我?你们怎能怀疑我!”
温如瓷匪夷所思看着他。
“我是凤岚与慕长音的儿子,你们都是与我父亲娘亲一同长大的故友,为何会怀疑我!”
“我父亲呕心沥血为你效力,将你视作亲兄弟。”他看向兰芝珩。
又对温如瓷道:“你失踪多年,我母亲常常提起你,得知你回来的消息,二话不说便前往云梦镇!”
兰芝珩:“……”
温如瓷错愕,还有这一层关系呢?
如果真按他所说,他们确实不该对他存疑,毕竟交情匪浅。
但……
他们两个不记得过往,他对他们来说,与陌生人无二,见到他开始就已经在怀疑了…
很轻易就看出这人不对。
温如瓷匕首收了些力道,依旧抵着他脖颈:“既是故人之子,你又为何要害我们?”
凤礼看向院落外,温如瓷轻声道:“别看了,你的人,应该是迷路了。”
他们二人之所以察觉出凤礼的异常仍进入兰氏,也是有所准备的。
她翻出储物袋中有几道符纸,其中一道是可以改变地形的符阵,等待风礼来寻他们这两日,他们二人每夜都前往郊野,练习如何运用符阵。
趁着凤氏祭祖,启动符阵,就算他们折返,也能将人拦截在外。
至于凤礼,他此刻出现在此处,压根就是没有离开。
凤礼的话不可信,他说私牢不在凤家,他们自然要好好搜查一番。
温如瓷掏出地形图看了一眼,风氏的守卫皆被困在阵法中,离此处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