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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上,两国的关系正在新的节点上摇摆不定,整个帝国最有权势的人们开始为着自己的利益在朝堂上各抒己见,试图将自己的手伸进那份逐渐凝实的大饼里,但这也并不影响后宫里的风平浪静。
但很快,平静就要被打破了。
没有谁能一直甘于水底幽深的寂寞,鱼儿扭动着肥美的身子上浮,它从水面下缓缓抬头,鼓鼓的眼睛茫然看着它上头渐渐凋零的荷花以及一旁的两道倩影,一个小小的气泡慢慢从它的口中吐出,而后到水面上破碎,于是乎,一圈波纹终于打破了绮云湖镜面,涟漪缓缓荡漾开来。
“此花此叶常相映,翠减红衰愁杀人。”
即使是幽幽长叹,但珠玉落盘的声音之清冷也能轻易沁入人的心脾。
琴镜湖抬头看了眼同伴,“漫不经心”道:“不过它们来年依然能盛放,而且能相互依偎,相互映衬。”言语间似乎意有所指。
“我只是为美好的逝去而惋惜罢了,但却一点也不羡慕,花叶互作慰藉又如何,它们扎根的,赖以生长的,都是被人圈养起来的淤泥,作为宫中的观赏物取悦我们罢了。”清澈的湖水倒映出柔婉与冷冽的雪山精灵般的容貌,最显眼的是她身后及腰的白,像是用雪绒织成的绸缎,耀眼柔顺,让人迫切想知道丝穿梭在指缝间的触感。
“而我们又何尝不是呢,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去粉饰皇帝的后宫,”李冰璇蹲下身,苍白的手撩起一抹湖水,“说到底,我们与湖中的荷花又有什么两样呢?”平淡的言语感受不到任何沮丧的情绪,但压抑感却无处不在,就像一个人在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这么多年了,你不感到孤独吗,我的意思是精神上的。”琴镜湖沉默了一会儿,从腰间卸下根玉笛,缓缓摩挲着上面的孔洞,斟酌着词汇,“我可记得,当初你可是很感性的,还记得《藏娇》吗,那时你的一犟一笑,喜悦的,悲伤的泪水,被情节勾动的……泛滥的……少女情思……”琴镜湖瞥了一眼李冰璇,那张清冽如雪,风华绝代的脸庞仍然面无表情,她的心微微一沉。
“不是还有你在身边吗,我怎会孤独。”昭妃娘娘站起身,朝远处招了招手,从元慕青端来的托盘里拿过一个圆口细颈小瓶,“还提那些往事干什么呢,进了皇宫,我就没想着再出去的一天。”她努力朝琴镜湖挤出一丝笑容,拔开瓶盖,将药液一饮而尽,略带腥气的味道缠绕在唇齿间,她又喝了足足一杯茶水,才感到好受了些。
挥手斥退侍女,湖边又只剩她们两个人。
“皇帝年事已高,身体又虚弱的不成样子,活不了多长时间了。”琴镜湖轻轻道。
“你觉得他能放过后宫里的人吗?放我们出去,把他不能人道的事情传遍朝野?外间流民哀鸿遍野却不管不问,身有残疾却依旧接纳臣子献上的美女,我可不认为他是个仁德之君。”李冰璇冷笑着道。
“事情会有转机的。”琴镜湖想到了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剑客,短暂的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
“好好,我相信你。”昭妃娘娘不可置否的点点头,眼神慢慢瞄向别处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不论如何都要将琴镜湖送出宫去。陪伴了她数载的风风雨雨,见证了她从少女长成大姑娘的镜湖姐,她的恩情,友情,亲情早就不知出那一命之恩不知多少了,她的余生不该随自己终结。
琴镜湖听着李冰璇的语气,暗叹一声,慢慢将玉笛横置在嘴边,片刻后,悠悠曲调缓缓响起,融入了她的祈愿,随风飘扬。
败谢的荷花被水波推攘着,羞惭的落下几片枯瓣,玫瑰小楼二层的阳台上,倚栏眺望的伊人也叹了口气,心情难受时就连花朵也不愿给她慰藉,她只好把目光从绮云湖转向紫藤小径,如果少年回来看她,那在这里,她能第一眼看见他。
而在伊人住处还要往东南的地方,有一个暗合八卦布局的庭院,在阴眼的位置,坐落着一个亭子。
庭外有假山流水,梧桐秋千,肥美的鱼儿在沉满酒坛的池水间悠然自得,但一身白色紧身长衫的姑娘可无暇去荡秋千,逗弄鱼儿。熟悉的棋盘又摆在了沐歆的眼前,脑海中无数次的惨败激起了她心中的倔强,于是她猛然坐起身,啪的一声将白棋点在天元的位置,挑衅似的看着对面淡然微笑的女子。
“还笑!今天我非赢了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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