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袍老者那道虚影僵在半空。
太一仙庭四个字,从一个北地来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比方才那句紫金之气日渐稀薄更让他心惊。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名字?”
老者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威压却又悄无声息地涨了起来,整个院子的空气都黏稠了几分。
林清竹站在周玄身后,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周玄没急着答。
他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早被方才那阵极寒冻成了冰碴,他也不在意,就那么端在手里。
“盟主,您方才问我,怎么知道您的紫金之气在衰。”
“现在您又问我,怎么知道太一仙庭。”
他抬起头,迎着那道虚影。
“其实是同一个答案。”
老者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讲。
“我能看见东西。”
周玄顿了顿,挑了个最模糊的说法。
“能看见法则里头的破绽。您仙脉本源的裂痕,跟那个名字残留下来的痕迹,在我看来,是连在一起的。”
这话半真半假。
太一神眼确实能照出法则结构,可太一仙庭这名字,是他从自己修炼的《太一诀》里推出来的。
两者同源,他一进中州就有感应,只是这话他半个字都不能透。
老者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能洞穿万物,可这一次,他竟没从周玄脸上看出半点破绽。
年轻人坐得稳,茶端得稳,连冻成冰的茶水都没放下。
“看见法则破绽……”
老者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说不清是怒还是叹。
“本座活了数万年,自诩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今日倒是栽在你这双眼睛上了。”
周玄没接话。
他反而把茶杯往石桌上一搁,那点冰碴磕在桌面,出一声轻响。
“晚辈想反过来请教盟主一个问题。”
“讲。”
“太一仙庭,和您的紫金仙脉,到底是什么关系?”
院子里安静下来。
老者那道虚影又开始闪烁,像是被这一问勾起了什么极远的东西。
良久,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回避,只是缓缓抬手,朝四周虚一压。
嗡——
环绕院落四角那几道还残留着的气机波动,连同空气里游动的探查灵识,齐被这一压扫得干干净。
整座别院像是被人从中州这盘大棋里单独摘了出来,只剩他们这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