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片狼藉。
被狂刀一脚踹碎的大门还剩下半边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地上满是石桌石凳的碎末,混着被四方锁天阵崩碎的青石板,看上去就被妖兽犁了一遍。
林清竹和几名手下脸色白,到现在腿肚子还有点转筋。
化神修士的杀气,长生境老祖的威压,这种场面,他们这辈子也是头一回见。
周玄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那道渐渐消散的龙袍虚影,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才算真正在这紫金仙脉,站稳了脚跟。
而那枚被他悄悄埋下的,名为合作的棋子,也终于开始挥它真正的作用了。
谁知道,那道本已彻底消散的龙袍虚影,却毫无征兆的,再一次在半空中凝聚。
比上一次更凝实,也更冰冷。
一股远比之前狂刀等人强大百倍的压力,兜头盖脸的压了下来,这一次,目标只有周玄一人。
林清竹等人只觉得周身一松,但看到周玄的处境,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就是你想要的?”
龙袍老者的声音里再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反而带着一种被利用、被戏耍后的恼怒,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把所有人都得罪光,然后指望本座次次都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周玄在那股庞大的压力下,身形纹丝不动,他甚至连护体灵力都未曾撑开,只是对着那道愤怒的虚影,不卑不亢的躬身一礼。
“盟主,您误会了。”
“误会?”
龙袍老者冷笑一声,压力再次加重了几分。
“本座活了数万年,是不是误会,还分得清楚!”
周玄直起身子,平静的迎上那双能洞穿万物的眼睛。
“晚辈只是个商人,想安安稳稳的做点生意。是他们,想把生意变成抢劫。”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
“而且,晚辈从不指望别人。我只是在利用规则,您亲手定下的规则,在您的地盘,您是唯一的规矩。”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甚至还捧了对方一句。
龙袍老者沉默了,那股压力也随之减弱了些许。
他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规则的框架内行事。
他没有主动挑衅,没有逾越半分,他只是在被欺负的时候,按响了自己留下的门铃。
自己若是不管,传出去,谁还信他这个盟主?
谁还把他紫金仙脉的规矩放在眼里?
可要是管了,就像现在这样,自己堂堂一个长生境,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却成了这小子手里的刀,被他指哪打哪,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好一张利嘴。”
龙袍老者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恢复了些许威严。
“但你别忘了,刀,是会伤到持刀人的。你把中州这些饿狼都得罪光了,本座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护着你。”
“晚辈明白。”周玄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
“不过,这事儿也提醒了晚辈。或许……是我的商品,还不够有吸引力,才让他们觉得,抢比买更划算。”
他抬起头,看着龙袍老者。
“所以,我的商品,或许应该升级了。”
“升级?”
龙袍老者闻言一怔,有些没跟上周玄的思路。
周玄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直视着那道虚影,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有无数星辰在流转、推演。
整个院子,再次陷入了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压抑。
龙袍老者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机,在这一刻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恭敬与谨慎,而是一种……平等的审视。
他在审视自己!
这个认知,让龙袍老者感到一阵荒谬,随即又是一阵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