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不敢看童真儿的眼睛,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哭出来。
“汉英达杰也是一个有理想的男人,嫉恶如仇的男人,有血性的男人。我和他志同道合,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和汉英达杰保持联系。”
童真儿的声音变得轻快了一些
“最近,我知道你在跟着他训练,知道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也知道你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你的每一次进步、每一次突破,他都告诉我了。”
她转头看向汉英达杰,眼中满是温柔
“说来也巧,我和他重逢,也是因为工作。三年前,军盾局和地球联邦武术协会联合举办了一次‘古武技与现代能融合’研讨会,汉英达杰作为武术协会的特邀专家出席。我一进会场就看到他了——他还是那副样子,又高又壮,坐在角落里,一脸不耐烦地听人讲什么‘能量场理论’。”
汉英达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
“那帮人讲得实在太无聊了,我都快睡着了。”
“我走过去拍了他一下,他回头看到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童真儿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他说‘童老师?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幼儿园老师吗?’”
她学着汉英达杰当时的语气,粗声粗气的,逗得泰安琼忍不住笑了。
“我告诉他,我已经不是幼儿园老师了。他告诉我,他也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打架的莽夫了——他现在除了是雄山中学的防卫总监外,还是县武术协会的高级教官,专门负责培养青少年格斗人才。”
童真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聊你,聊这些年各自走过的路,聊着聊着,现彼此都还是当年那个人——他还是那么耿直、那么热血,我也还是那么较真、那么不肯服输。”
汉英达杰在一旁听得耳朵都红了,粗声粗气地打断
“行了行了,说正事,别讲这些没用的。”
“怎么没用?”童真儿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得更高了,“让安琼知道知道,他老师是怎么被他恩师骗到手的。”
“谁骗谁?”汉英达杰急了,“明明是你先拍我肩膀的!”
“我拍你肩膀就是骗你了?那你后来天天给我消息、约我吃饭、送我回家,算什么?”
“那……那是……”汉英达杰结巴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是正常的社交!”
“哦?正常的社交需要送九十九朵玫瑰?”
“那不是……那不是看你喜欢花嘛……”
泰安琼看着这对恋人斗嘴,笑得前仰后合,刚才的伤感一扫而空。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训练场上冷面如铁的恩师,在童老师面前竟然是这样的——会脸红、会结巴、会被怼得说不出话。
童真儿见泰安琼笑了,自己也笑了,伸手揽住汉英达杰的胳膊,靠在他肩上,语气变得柔软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总之,安琼,这就是我怎么从幼儿园老师变成现在这样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泰安琼脸上,带着一种郑重的温暖
“我走了这么远的路,从云彩幼儿园到研究院,从研究院到军盾局,从研究员到副主任——说到底,最初的起点,是你。”
“是你让我意识到,那些‘不一样’的孩子,需要有人看见他们、理解他们、引导他们。是你让我决定,不再只做一名普通的老师,而要成为那个能帮他们找到自己道路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
“所以,安琼,你不是我的学生里最普通的一个。你是我所有故事的开始。”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
泰安琼低着头,喉结滚动了好几次,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咧得大大的。
“童老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您走了这么远的路来找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童真儿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汉英达杰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
“好了,叙旧的事以后再说。童老师,你继续讲正事。”
童真儿收敛了情绪,重新转向全息投影,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那七个猩红的标记同时放大,变成七个不同的头像、数据和档案摘要。
“安琼,”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这件事,和你、和我、和汉英达杰,都有关系。”
泰安琼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些猩红的标记。
“你听说过‘残月牙’吗?”
泰安琼摇了摇头。
“那是一座建在地球东海孤岛上的监狱,”
童真儿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讲述一个禁忌的故事
“关押着全人类最危险的重刑犯。那里的戒备森严到了极致——电磁屏障、生物识别、二十四小时无人巡逻机、海底还有三层反潜网。理论上,没有人能从那里逃出去。”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