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琼被这对恋人的打闹逗得前仰后合,刚才的伤感一扫而空。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训练场上冷面如铁的恩师,在童老师面前竟然是这样的——会脸红、会结巴、会被怼得说不出话。
童真儿追了两步没追上,索性不追了,双手叉腰,佯装生气地瞪了汉英达杰一眼,然后转向泰安琼,语气重新变得温柔
“好了好了,不闹了。安琼,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感谢我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她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从你在沙坑里摔倒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看着你、想着你、为你铺路。你走过的每一步,都有人在背后默默托着你。”
泰安琼的眼眶又红了,但他这次没有低头,而是迎着童真儿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童老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辜负您和恩师的心意。”
汉英达杰这时从泰安琼身后走出来,收起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走到童真儿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像是已经牵过了无数次,默契得不需要任何言语。
“好了,”汉英达杰的声音沉稳下来,目光在童真儿和泰安琼之间来回移动,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真儿,我们回到休息室吧,这里风大。”
童真儿点了点头,三人回到了休息室,在桌旁坐下。
童真儿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数据终端,指尖在上面轻点几下,一幅全息投影便在三人之间展开。
那是一幅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坐标和数据,但最显眼的,是七个猩红的标记,像是七滴凝固的血,分布在地图的不同角落。
童真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眉眼间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郑重
“在告诉你这件事之前,我得先跟你说说,我是怎么从当年的幼儿园老师,变成现在这样的。”
泰安琼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是啊,他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童老师怎么突然和恩师这么熟络?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军盾局和猛囚的事情?
童真儿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一段漫长的旅程。
“你读完幼儿园之后,我继续在云彩幼儿园当了两年的老师。”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特有的温度
“那两年里,我带过很多孩子,可每次看到新的学生,我都会想起你——想起你在沙坑里留下的那些爪痕,想起你在江边一个人练到天黑的身影。”
“我越想越觉得,你身上那些‘不一样’的东西,不该被埋没,更不该被嘲笑。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孩子因为‘与众不同’而被当成异类,被排挤、被孤立,最后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想通了的信念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看着那些天赋异禀的孩子,因为没人理解、没人引导,而把天赋活成了负担。所以,我决定不再只做一个幼儿园老师。”
汉英达杰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像是在给她无声的支持。
童真儿继续说道
“我辞了职,报考了地球联邦儿童展研究院的研究生,专攻‘常儿童心理与潜能开’方向。我想弄明白,像你这样的孩子,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教育和引导。”
“那几年,我一边读书,一边在研究院的实验室里做助理,接触了大量和你类似的孩子——有些是基因变异的,有些是外星混血的,有些是觉醒了特殊能力的。我观察他们、研究他们、尝试用不同的方法引导他们。慢慢地,我积累了一些成果,表了十几篇论文,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泰安琼能听出那些年她付出了多少。
“后来,军盾局的人找上了我。”
童真儿的声音微微一沉
“他们告诉我,军盾局正在组建一个‘青少年潜质评估与选拔中心’,专门负责在全国范围内掘和评估具有能潜质的青少年,为军盾局的预备役储备人才。他们看中了我在常儿童研究领域的成果,邀请我加入。”
“我犹豫了很久。”她的目光落在泰安琼脸上,声音变得柔和,
“因为一旦加入军盾局,就意味着我不能再当一名普通的老师了。我的工作不再是教孩子们认字、数数、做游戏,而是要从千千万万个孩子中,找出那些最特别的、最有潜力的,然后……把他们送上一条不寻常的路。”
“这条路很苦,很难,甚至很危险。”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就像你这些年走过的路一样。”
泰安琼的喉咙有些紧,他想说点什么,却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最终,我还是答应了。”
童真儿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因为我想起了你。想起你在沙坑里被嘲笑时茫然的眼神,想起你在江边摔倒又爬起来的倔强,想起你趴在地上、四肢并用、跑得比所有人都快的样子。”
“我就在想,如果当时有人能早点现你的天赋,有人能正确地引导你、保护你、让你不用一个人在那片沙滩上孤独地练习——你会不会少受一些委屈?会不会更早地接纳自己?”
她的声音微微颤,但很快又稳住了
“所以,我加入了军盾局。这七年来,我从一名普通的研究员做起,现在是青少年潜质评估与选拔中心的副主任,专门负责华南大区的能少年掘和评估工作。”
她笑了笑,带着几分自豪
“这七年里,我走遍了华南的每一个城市,评估了上千个孩子,从中选出了三十七个有潜质的苗子,现在他们都在军盾局的各个预备役训练营里接受培养。但在我心里,最早的那个、最特别的那个、最让我念念不忘的——始终是你,安琼。”
泰安琼的眼眶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