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王逸突然喊了一声。
“在。”林易说。
“引雷阵分走的雷劲,由你来接。”
“你的傩神之力层次够高,能扛住普通雷劲的侵蚀,但你要记住站在阵眼附近的时候,不管看到什么、不管脑子里响起什么声音,都别退。”
“你退一步,阵眼就松一分,我魂魄承压就大一分。”
王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如水,不是命令,也不像恳求,只是一个活了近千年的妖修在渡劫前把最后一道保险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林易握紧槐木剑,剑身的黑线已经开始烫。
他问左未央自己站在哪里,左未央没有抬头,手指在阵图边缘点了一下说就是这里。
林易走过去站定,把槐木剑插在面前的地上,双手握住剑柄,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泥土在微微震动,那是引雷阵在汲取地脉中残余的火行灵气。
崇明岛的土壤偏湿,火行灵气不盛,但左未央用朱砂混糯米粉描的阵基恰好补足了这一缺环。
朱砂为阳为火,糯米粉黏土为土引,土火相生,硬生生把地脉的条件扳回来几分。
东南方向的云层终于裂开了。
第七道天雷不是劈下来的,而是整个天空突然白了。
不是闪电的银白,也不是雷光的白金色,而是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惨白。
光线铺天盖地洒下来,所有颜色都被它吞掉了,芦苇荡褪成了灰白,石柱褪成了灰白,连王逸身上那些暗绿色的鳞甲也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灰白。
接着无声无息的,一道纯粹由白色雷浆凝成的光柱落了下来。
这不是劈,是倾泻。
天雷不再是一道一道地劈下来,而是像一整条银河被人从天上倒扣下来,把整片空地全部罩在雷光里。
声音在雷光落下之后才炸开。。。。。。不是脆响,也不是闷雷,是一种绵长到几乎撕裂耳膜的嘶鸣。
引雷阵的所有符纸同时亮到了极限,连缓冲符都被动激了。
那道雷先砸在王逸头顶,然后被七星阵分流。
大部分雷劲沿着斗柄导入地面,但仍有接近四分之一的雷劲被阵眼抽走,沿着事先埋好的铜线反向导出,在空气中骤然烧出两道炽白的分支弧光,朝左右两侧同时迸射。
其中一道弧光擦着芦苇荡掠过去,所过之处芦苇杆齐齐折断,断口处还残留着细密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另一道精准地劈在林易面前不到三步的位置,电流瞬间将泥土表面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焦坑。
林易没有退。
体内的傩神意志替他扛住了这一击。
黑色纹路从虎口炸开,沿着双臂往上蔓延,金色与黑色交织缠绕,像无数条细密的藤蔓在他皮肤底下疯长。
他能感觉到那股古老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往外涌,和他的心跳同步,一下一下地冲击他的经脉内壁。
天雷是天地间至阳至烈的惩戒之力,而傩是远古祭祀中驱逐一切邪祟的凶神。
驱邪逐疫、吞鬼噬煞,本就是它的本职。
这两种力量在碰撞的瞬间没有互相抵消,反而像两块火石擦出的火星,在林易体内燃起了一场他从未体验过的炽热风暴。
金色与黑色的光茧从林易身上升起,茧壁流转着无数古老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