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逸没有让大家等太久。
第五道雷劈下来的时候,他举起双臂,用暗绿色的鳞甲对抗那道白金色的光柱。
林易的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那道雷里蕴含的力量,比前面四道加在一起还要沉,已经不是电弧的光了,而是凝成了一道近乎液体的雷浆,从云层里倾倒下来。
雷浆砸在王逸双臂,炸开的瞬间,王逸上半身的鳞甲被全部点亮,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在往外迸射细密的电火花。
他的双脚又往下陷了半寸,小腿全部没入泥土。
但好在他没有倒下。
“撑住了。”林易的声音被淹没在雷声里,但他的右手已经握紧了槐木剑的剑柄。
最后一道常规天雷来得最慢,威力却是前六道里最强的。
云层里翻涌的暗紫色光晕渐渐转成深蓝,又渐渐转成白得耀眼的银。
可第六道天雷迟迟没有落下来。
云层里的光不再翻涌,而是开始收缩。
东南方向那团黑云像是一颗正在坍缩的心脏,所有暗紫色的光晕都被吸回核心,越收越紧,越收越密。
海风停了。
芦苇荡里的每一根芦苇都静止不动,连滩涂上的潮水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闷的传不上来。
王逸站在石柱前,双脚陷在焦黑的泥土里。
他的呼吸比刚才更粗更重,每一下都像是从肺底深处挤出来的。
鳞甲覆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些被雷光劈得翘起的鳞片边缘还在往下渗血,暗绿色的鳞甲被血染成了深褐色。
但他的竖瞳里那团暗金色的光还在跳。
“最后一道常规雷。”王逸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个字都像是被砂纸磨过。
“它会比前五道加起来都沉,这一道不用卸力,也卸不了——只能硬扛。”
左未央的手指按在主符上,指节已经开始泛白。
他在等。
林易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那不是地震,是石柱底座的陨铁板在共鸣。
它在感应云层里正在酝酿的那道雷,提前进入了防御状态。
云层终于裂开了。
裂开的不是一道缝,而是一个圆形的口子,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云层内部把云壁烧穿了。
从那个口子里倾泻下来的不是闪电,是雷浆。
纯粹液态的雷浆,密度大到近乎固态。
它落下来的度不快,但每下降一寸,周围的空气就被压得爆鸣一声。
雷浆落下的轨迹上,空间本身都在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拧转。
王逸仰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雷浆,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他做了一个让林易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双臂从胸口前挪开了。
鳞甲覆盖的双臂垂在身侧,他整个人门户大开,用自己的胸口,用那片鳞甲最密的胸骨位置,正对着那道倾泻而下的雷浆。
这不是卸力,不是格挡,是纯粹的硬扛。
用自己几百年淬炼出来的骨与鳞与血,正面迎接天雷的审判。
雷浆砸在王逸胸口的瞬间,整片空地都被白光吞没了。
林易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但眼皮挡不住那道光的穿透力。
他闭着眼也能看见一片刺目的白,像有人把太阳从天上扯下来砸在这片芦苇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