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这里看。”她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好像怕什么人听到,“回家再看。还有一句话,我娘让我带给你。”
她凑过来,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它就在你身后,从昨晚就跟着你了。你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我的后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我僵在原地,能感觉到背后太阳晒过来的热度,可那一小块地方,偏偏是凉的。
“它在看你肚子。”老太太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它等不及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走得很急,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一样。
我妈喊了她两声,她都没有回头,转了个弯,消失在巷子里。
我站在原地,太阳从头顶晒下来,烫得我头皮疼。我不敢动,也不敢回头。
“妈,”我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们回去。我要回去找那个婆婆。”
我妈二话不说,扶着我就往回走。
我们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回到那个村子。
天已经快黑了,村口的槐树在暮色里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树下已经没有人了。
我妈搀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那条巷子,找到那间低矮的平房。
门关着,灯灭了。漆黑的窗户像两个空洞的眼睛。
我妈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又敲,还是没有人。
隔壁院子出来一个老头,看了我们一眼,说“你们找谁?”
“住这家的婆婆。”我妈说。
老头看了看那扇关着的门,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她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今天下午走的。忽然就不行了,说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嘴里一直在喊,说什么‘不关我的事,别找我’……送到卫生院的时候,已经没了。”
塑料袋从我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妈一把扶住我,我弯下腰,肚子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孩子在里面疯狂地踢,像是在挣扎,像是在求救。
我低下头,看到那个红色的塑料袋半敞着口,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是一个核桃,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暮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我伸手去捡,碰到核桃的瞬间,指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又麻又烫。
我下意识地缩回手,核桃却粘在了我的手指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妈吓得叫了一声,伸手来掰,核桃就像是长在了我的皮肤上,纹丝不动。
就在我们手忙脚乱的时候,那颗核桃自己掉了下来,咕噜噜滚到地上,停在一块砖头旁边。
我低头看着它,心跳得快要裂开。
一个笑声突然传来,又细又尖,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
声音是从我的肚子里传出来的,震得我的五脏六腑都在颤。
我妈的脸瞬间惨白,她死死地盯着我的肚子,嘴唇在不停地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我哭了,恐惧在慢慢的把我吞噬。
“妈,”我颤抖着说,“我想回家。”
我妈听到这句话,猛地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核桃塞进口袋里,扶着我跌跌撞撞地往村口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村子里的狗开始叫,一声接一声。
我们直接打了一辆车,往市里开。
车子上了高,我缩在后座,盯着窗外飞后退的夜色,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妈坐在我旁边,一只手紧紧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攥着那颗核桃。
开车的司机是个中年人,一开始还在跟我们闲聊,后来大概是透过后视镜看到了我的脸,忽然不说话了。
他把音乐关了,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
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司机忽然开口了“大姐,你们旁边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我妈愣了一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