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
大概过了五分钟,门外传来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往远处走。
然后停了。
然后是敲门声。
但不是敲我们的门。
是隔壁。
一下,一下,一下。
隔壁没人应。
脚步声又响起来,往更远处走。然后又是敲门声。
它在敲每一个门。
一层楼二十几个房间,它一个一个敲过去。
没有一扇门开。
然后我听见了电梯的声音。
叮。
电梯门开了。
脚步声进了电梯。
叮。
电梯门关了。
我站在门后面,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天都快亮了,才敢动。
第二天中午,我收到一条短信。
还是那个号码——林小满的表姐。
“昨晚它去找你们了?”
我没回。
“你们没事就好。它每次找到一个人,就会敲一整夜的门。如果没人开,它就会走。但如果有人开了……”
她没说完。
我知道如果有人开了会怎样。
林小满开了。晓琳开了。
她们都死了。
“它会一直找吗?”
“一直找。找到死为止。”
“那我怎么办?”
“搬。不停地搬。住得越久,它就越熟悉你。等到它完全记住你的声音、你的脸、你脑子里所有的东西,它就不只是在门外敲了。”
“那它会怎么样?”
“它会进来。”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凉。
“它进来之后会生什么?”
“没人知道。因为见过它的人都死了。”
我关了手机,在旅馆床上坐了很久。
晓琳的妹妹已经回自己家了。她说她受不了,她要去外地住一段时间,换个城市,换个手机号,换个活法。
我没拦她。也许她说得对,换一个地方,离那栋楼越远越好,离那些死人越远越好。
但我知道没用。
它认的不是地方,是人。
林小满死了那么多年,它还在敲她住过的门。
晓琳搬走那么多年,它还能找到她新买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