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后面,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敲门声还在继续。
一下,一下,一下。
就在我眼前。就在这扇门上。
可门外没有人。
我往后退了一步。
敲门声停了。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在喊我的名字。
我没动。
那个声音在喊我——是我妈的声音。
“开门……妈来看你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不对。
我妈在老家,一千公里以外。她不会半夜三点出现在旅馆走廊里。
“妈”还在外面喊,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近。不是从门外面传进来的,是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贴着地面往屋里爬。
晓琳的妹妹突然醒了。
“姐……”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谁在说话?”
“别出声。”
她听见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那扇门,嘴唇开始抖。
“姐,那是谁?”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个“妈”的声音还在喊,喊的是我的小名。那个小名只有家里人知道,只有我妈会那么喊。
它怎么会知道?
它在我门外站了多久?
它跟着我多久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年在那个老房子里,半夜砸门的时候,它喊过吗?
没有。
它只是砸,不出声。
可现在它会喊了。
它在学。
它在学人的声音,学人的语气,学着像一个人。
“姐……”晓琳的妹妹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半个脸,“它是不是在学你妈?”
我没回答。
我在想另一件事。
它学的是我妈的声音。可它怎么知道我妈怎么喊我?它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除非它从我脑子里听见的。
除非它能读我的记忆。
门外突然安静了。
那个声音没了。
但我没动。我知道它没走。
晓琳的妹妹也感觉到了。她缩在被子里,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那扇门。
“姐……它走了吗?”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