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
必须拿到手机。
它是唯一的希望,联系外界,或者至少,留下一线求救的讯号。
可它在哪?被那“东西”拿走了?还是……
我眼皮掀起一条缝,再次迅扫视房间。手机不在床头柜,也不在地上。
床底?
刚才出声音的黑暗深处?
不,我绝不敢靠近。
目光掠过衣柜,掠过书桌……
最后,定在窗帘微微鼓起的飘窗上。
表姐有时喜欢坐在那里看书,小芸也爱在那摆弄她的玩偶。
或许手机被随手放在窗台垫子下了?一个微弱的希望升起。
无论如何,我必须动起来。
在这里多停留一秒,理智就多崩解一分。
我强迫自己移开钉在“那只手”上的视线,喉咙里滚动着干涩的唾沫,咽不下去。
脚像踩在棉花上,又像陷在冰冷的泥沼里,我用尽全身力气,才一寸一寸的将重心移到左脚,然后是右脚。
目标是飘窗。
必须绕开床,绕开可能潜藏“滚动物”的阴影区域。
移动的瞬间,门外再次响起了“沙沙”声。
它紧随我的步伐,贴着门板移动。
我向左挪一步,门外的声音就向左移一点。
我停顿,它也停顿。
如影随形,它知道我在动,它在“听”着我。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睡衣,布料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我不敢再停,咬着牙,像螃蟹一般横着挪向飘窗。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床头柜。
那只手,依旧保持着那个招引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件恐怖的蜡像作品。
距离飘窗还有三步。
两步。
门外的“沙沙”声停了。
指甲刮擦木门的声音传了过来。
“刺啦——刺啦——”
缓慢而悠长,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耐心,一道,又一道,由上至下。
她在画什么?
我猛地想起晚饭前,表姐无意中提起的旧事,
后排的姑娘,据说生前擅女红,尤其爱绣花,房间门帘上都是她自己描的样子……
“刺啦——”
又一道,横着划过。
我的心脏狂跳,不能再耽搁了!
最后一步!
我猛地扑到飘窗前,手指哆嗦着掀开厚重的窗台垫子——
没有手机。
只有几本散落的儿童绘本,一个缺了耳朵的兔子玩偶,和一本硬壳的老式相册。
相册封面是暗红色丝绒,边缘有些磨损,上面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这不是表姐家的风格。
它怎么会在这里?
我颤抖着手,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
黄的厚衬纸上,用花体字写着民国廿六年·芳影集
下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