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掐着自己的虎口,疼痛带来一丝清醒。
不是幻觉。
那只手的轮廓清晰,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秀气。
它就那么静静地搁着,像是等待着被握起,又像在展示着自己的存在。
“嗒。”
又是一声轻响。
这一次,声音来自于床底。
很轻,像是小东西掉在了地上,滚动了两下。
我的视线从旗袍转向床底的阴影。
那里有什么?老鼠?不可能,表姐家干净得很。
而且刚刚的声音带着瓷质的轻脆。
“嗒…嗒…”
声音又响了两下,带着规律的间隔,从床底深处传来。
像是圆滚滚的东西,被无形的力量拨弄着,在地上滚动,撞击到床脚。
一个荒诞而恐怖的联想猛地出现在我脑子里。
小时候听老人说过,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会盘玩自己的眼珠。
寒意像无数只冰虫,从脊椎骨一节一节爬上来。
我能想象出,在床底的黑暗里,一双空洞的眼眶,正“凝视”着上方。
而它的眼球,正百无聊赖地在地板上轻轻滚动。
门外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
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开始缓慢地绕着我的卧室门外移动。
从左到右,经过门口,又折返,再从左到右。
它在踱步。
像一个被关在门外,耐心逐渐耗尽的囚徒,
又像一个正在丈量自己领地,思考如何进入的猎食者。
绕行的声音,床底弹珠般滚动的声音,还有床头柜上那只苍白的手……
感官被这些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和画面填满。
恐惧不再是单纯的害怕,它变成了要将我碾碎的实体压力。
我站在卧室中央,像狂风暴雨中一根即将断裂的稻草,被来自三个方向的诡异存在包围着,挤压着。
呼吸变得困难,肺部像是被冻住了。
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咯咯作响,我拼命咬紧牙关,却止不住那骨骼相撞的细碎声音。
绕行的脚步声突然停了,停在了卧室门的正前方。
床底的滚动声,也停了。
万籁俱寂。
连窗外工地的机械轰鸣声,也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然后,一个声音贴着门板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时辰……”
“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床头柜上的苍白手指,优雅地向内弯曲了一下。
我的视线无法从那只手上挪开,它太真实了。
皮肤是死寂的青白,指节纤细得不像活物,此刻正透出阴森的鬼气。
它在召唤什么?或者说,它认为我应该“明白”什么?
“咯咯……”
牙关打颤的声音,在我自己听来都刺耳无比。
我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冷冽,带着灰尘和陈旧织物的味道,还有一丝檀香混着霉朽的气息。
这味道不属于表姐家。
不能这样下去。
我会疯掉,会被困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