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吗?
我躲在一丛半人高的野草后面,屏息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十点,十一点……
操场上除了我,什么也没有。
就在我怀疑自己推断错误时,变化生了。
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
很淡,但是在这清冷的夜风里,却异常突兀。
紧接着,我看到了“门”。
就在长满青苔的老围墙的中段,原本严丝合缝的砖石墙面上,此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颜色逐渐加深,向内凹陷,形成一道约莫两人宽的拱形“入口”。
入口内部是比夜色更浓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怪异的气味正从中丝丝缕缕地透出来。
这扇“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围墙上,像一道溃烂的伤口,静静地敞开着,等待着。
子夜未到,“门”已开。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老虎钳,去,还是不去?
耗子可能在里面。
老刘死前的呢喃“婚礼要开始了!”
也许,一切的答案,生死的界限,都在门后的黑暗里。
更重要的是,我有种直觉,这个“邀请”无法拒绝。
今晚不去,明晚,或者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她,或者别的什么,会以更直接、更无法抗拒的方式,将我“请”进去。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我强迫自己从藏身的草丛后站起来。
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墙上青苔的反光和“门”的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眩晕的视觉效果。
站在“门口”。
里面的黑暗完全隔绝了所有光线,也隔绝了声音。
外面风吹草动的声音,一靠近这“门”就消失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厂区里的灯光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
回过头,我抬起脚,跨了进去。
瞬间,外界的一切都被彻底切断。
脚下不再是松软的泥土砂石,现在变成了老旧的木地板,坚硬而光滑,还带着些许弹性。
前方极远处的地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源。
暗红色的,如同风中的残烛。
我的眼睛开始慢慢适应这里的黑暗,开始能够分辨出这里的轮廓。
我站在一条没有尽头的狭窄廊道中。两边的墙壁摸上去相当粗糙。
我摸索着,朝着唯一的光源,一步一步挪去。
老虎钳被我抽出来,紧紧握在手里,尽管我知道这可能毫无用处。
廊道微微向下倾斜,空气越来越沉闷。
走了很久,也许这只是心理上的时间漫长感觉。
那一点光源逐渐变大,稳定地悬浮在前方,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我看清了。
那是一个“门口”。
两扇对开的朱红色木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不少,露出了下面黑色的朽木。
门楣上曾经有匾额的,如今只剩下一点残破的木茬。暗红色的光源,就来自门缝之内。
我停住了脚步,浑身冰冷。
因为我看清了门缝里透出的景象。
里面是一个“大厅”。
挑空的顶部隐没在黑暗中。
暗红的光源来自两侧墙壁上插着的几根红色蜡烛。
烛火静止不动,光线却诡异地无法照亮远处,只是将中央的一小片区域渲染的如同血池。
大厅的正前方,是一个高出地面几级的旧式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