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自动亮着,背景不知何时变了。
一整片片暗红的底色,屏幕的正中,是请柬的电子版图片。
新娘苏玫。
新郎张梓轩,李浩。
而在原本的“时间”一栏上,正有一个个由雾气组成的字迹,缓缓浮现
子夜,礼堂。
“礼堂……”我喃喃重复着。
这个地方,哪里来的礼堂?
可我知道,我必须在子夜之前找到它。
我撑着软的腿站了起来,小跑着逃离了这片区域。
回到有人气的厂区边缘,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却驱不散心头的阴寒。
去老仓库,还是去食堂二楼?
我必须在她找到我之前,弄明白这个“礼堂”究竟是哪里。
还有耗子,他是不是也被困在那个所谓的“礼堂”里?
手机的屏幕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点开耗子的微信聊天窗口,上一次的对话停留在他失踪前一天晚上,我们还在吐槽加班。
手指颤抖着,我打下一行字“耗子,如果你能看到,告诉我‘礼堂’在哪?苏玫的婚礼!”
明知不可能会有回复,送键还是按了下去。
绿色的消息气泡前,立刻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送失败。
最后一丝侥幸熄灭。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努力回想着。
耗子失踪的前那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除了我们都有的噩梦,他私下还说过什么?
他好像提过一次,说觉得厂区后面,靠近老围墙的地方,晚上有时会听到奇怪的唱戏声,咿咿呀呀的。
当时我只当他是被噩梦吓得疑神疑鬼。
唱戏?礼堂?
一个快要被遗忘的传言,从记忆深处浮起。
很多年前,这个厂子还没这么大,据说现在操场和围墙的那片地方,早先是一个小村落的祠堂。
后来祠堂毁了,才平整出来的。老辈人闲聊时提过一嘴,说祠堂没毁前,逢年过节会请戏班,有一个小戏台。
祠堂……戏台……
难道就是“礼堂”?
心脏狂跳起来。
如果“礼堂”指的是那个早已不存在的祠堂旧址,那么地点就在操场,在爬满青苔的围墙附近!
我们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
这个推断让我不寒而栗。
一切都绕回了原点,像是一个早已设好的恐怖循环。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多。
距离“子夜”还有三个多小时。
去,还是不去?去的下场,可能和老刘、耗子一样。
不去?她会放过我吗?噩梦会停止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我咬咬牙,回到宿舍,胡乱擦了把脸,换了身深色的旧衣服。
想了想,从床底翻出一把以前防身用的短柄老虎钳,塞进外套的内兜里。
这东西对付不了那种存在,但是握在手里,多少有点可怜的底气。
九点刚过,我溜出了宿舍楼。
厂区晚上还有加班的窗口亮着灯,越往操场方向走,人迹越少,灯光越暗。
夜风更冷了,吹得操场边的荒草起起伏伏。
我避开有路灯的路,借着建筑物和树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废弃操场。
老围墙黑黢黢地矗立在操场的尽头,像一截腐烂的巨大墓碑。
没有唱戏声,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影。
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厂区传来的机器低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