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来这种小地方?
荀彧没有理会主官,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文书院,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看过一圈后,荀彧淡淡开口:“我来取一份关于兖州各郡粮储的汇总文书,半个时辰后,司空大人军议要用。”
山羊胡主官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兖州粮储的文书?令君还亲自来取?
这几天清点竹简,早就混的一团糟。
天知道混在哪一堆竹简里!
半个时辰!
要是找不到,耽误了军国大事,他项上人头都不够砍的!
“快!快找!都给我找!”主官冲着所有文书吏嘶吼。
整个文书院顿时人仰马翻,竹简碰撞的声音、人们慌乱的脚步声乱作一团。
荀彧默默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只有林阳呆呆的站在原地,显得格格不入。
他脚下的竹简已经分拣完毕。
犹豫了片刻,林阳最终还是在那股想要早点下班回家的强烈欲望驱使下,弯下腰,从自己划分的屯田农桑那一小堆里,不费吹灰之力地抽出了一卷竹简。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走上前去,将竹简递给了山羊胡主官。
“主官,是此物否?”
主官颤抖着手接过,展开一看,正是《兖州各郡官仓粮储考计》!
他长出一口气,如蒙大赦,连忙恭恭敬敬地呈给荀彧。
荀彧接过竹简,却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扫了扫林阳,看向主官。
“此乃何人?”
主官赶忙作答:“林阳,字澹之。”
荀彧点点头,目光缓缓移到林阳脚下那几堆看似随意,却逻辑分明的竹简堆上。
军国大事·急、军国大事·缓、屯田农桑……
荀彧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懂了。
在这片混沌之中,唯有这个角落,自成一方天地,井然有序。
这绝非巧合!
这种化繁为简、提纲挈领的本事,根本不是一个底层文书吏应该具备的!
“此法,是何人教你的?”荀彧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啊?”林阳脑子一懵。
思索了一瞬,林阳故作深沉地胡诌:“回令君,小吏只是觉得,万物皆有其理,大道至简,分门别类,或可窥其一二。”
“大道至简……”荀彧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那卷关于粮储的竹简收入袖中,然后深深地看了林阳一眼。
那眼神,锐利如剑。
林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坏了,貌似装过头了!
我只想当个小透明,可不想被这种大人物盯上!
荀彧转身,对身后的随从吩咐了一句。
那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晴天
;霹雳,在林阳耳边炸响。
“传我之令,明日起,调林澹之入我幕府,任主簿一职,随我参赞军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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