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王世子这下神色终于变了,他立刻往后看,见到远处鹰隼飞起,那是戚家鹰隼。非战时是传信千里的信使,而在战时,那是追踪敌军的空中斥候。
“你们没善后?!”平南王世子怒道。
“您吩咐避开北蛮追兵……”他们没得及清理其他方向的痕迹,还要通知北蛮地界的己方军队与他们会合,这样的情况,他们没想到在北蛮的地界内,会出现轻衣营。
暗党习惯了次次都有后手的撤离,第一次遭受前后的追击。
轻衣卫从始至终都在盯着北蛮境内,作为戚家军里最全能的轻衣营,一旦越过银月部落,轻衣营的耳目斥候就能遍布各地。北蛮王、北蛮部落,北蛮内部在追杀他们,那放在轻衣营的眼里,他们一众人能逃的地方就有迹可循。
“掩护大人!”死士们喊。
箭矢从背后穿来,平南王世子陡然回头,黑夜里锐利的寒光在林间一闪而过。下一瞬,林间马蹄声逐渐清晰,箭矢从林间发出时,没入身后死士的身躯,他们只听见箭矢破空的咻鸣,反应过来时箭矢入肉,摔下了马。
轻衣营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上百个死士围住平南王世子,平南王在危急关头往后看,他见到了林间纵马行出的戚寒舟。
北境军的主将不可能出现在这,能出现在这,那便是戚寒舟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
数千精兵,掩护平南王世子这几百死士根本不是对手。
不多时,平南王世子身边就少了一半人。
死士们顾不得其他,赶忙朝天放出信号弹。
与此同时,轻衣卫将暗党一行人团团围住。戚寒舟拉住缰绳,见到被死士护住的平南王世子,当初在平南王府没能抓到他,如今在北蛮之地,他看到这位算计大渊二十多年的乱世贼子。
他的面孔,与平南王相似的地方不多。
更多的模样,像极西蜀民间传言所说的平南王妃的面孔。
戚寒舟的判断一闪而过,从少年时的幽州城到现在,不,更久,从西蜀那些为大渊洒血的先辈开始,种种祸端,这人及他身后的暗党,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如果你在等后援,那可惜了。”戚寒舟目光里淬满寒意,“你等不到了。”
暗党心腹脸色一白,早在几日前就通知曾与他们同来北蛮的军队会合,只是数日过去,他们都没等到军队。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军队路上被拦,要么是军队早就被北境军发现。
如今的可能,只能是后者。
“愣着作甚!”平南王世子道。
平南王世子知道,在轻衣营面前,任何诡言无济于事。他当场一摆手,四周的死士顿然扑上去,他拿着一死士的尸体当掩护,转身往另外的方向逃去。
戚寒舟拉住缰绳,在他离开刹那顿然跟上。
鹰隼在高空中发出鸣叫,戚寒舟如影随形地跟在后面,裴家枪掷出时,枪出如龙,前方人仰马翻,平南王世子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匆忙拔刀,单刀横砍而出,与戚寒舟的剑正面相碰,碰时锋芒错过,剑上过重的力道,震得平南王世子手腕发麻。
他来不及反应,剑已灵活地缠绕上来。
“王爷曾经,是南境最会使刀的将。”戚寒舟道。
平南王世子不懂其言,下一刻他的刀被弹飞,兵刃全失,狼狈地摔落在地上。他往后看去,正欲传呼死士,却发现身后无一人跟上来。
他发现,轻衣营一人未失,死士全部覆没。
“你玩弄人心,自以为擅兵法,却连区区一把刀都拿不住。”戚寒舟的剑架在他的脖颈上,“你以为,轻衣营抓你,只是推测你的来路吗?”
暗党当初越过西部来到北蛮,这一路上可能走过的路,戚寒舟算了数遍。西蜀当时叛军多少兵,西蜀的独眼在酷刑中吐露一二,只那一二信息,就足以让他探清所有。
这一刻,平南王世子才明白。
他所有的后路已经断了。
成王败寇,走到这一步,是他输给了大渊布局的人。平南王世子没想到,他一步步筹谋至今,布下一个个精妙的局,半个大渊的人都被他玩弄在股掌当中,可到最后,他竟然输给一个黄毛小儿。
“应浮昇那条命,果然当初就不该留。”平南王世子冷笑道。
戚寒舟目光一紧。
应浮昇这些年缠绵病榻,他所爱之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康健的身体,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最后从鬼门关爬回来。那无数个守夜的夜间,戚寒舟见过应浮昇被梦魇受困,见过他深受头疾之苦……这种种苦楚,是他的爱人走过的几年。
“是吗?”戚寒舟轻声道。
剑光落下了,平南王世子面露恨意。
可死亡没有抵达,剑光划过,血线溅空。
平南王世子脸色骤白,低头看去时,他的手脚筋全被挑断,剧痛瞬间袭来。
下一刻,他的手指被削断。
“这是替他算的。”戚寒舟道。
平南王世子蓦地抬头,瞬间,他另一指断了。十指连心的苦楚,他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整个人蜷缩在地,像是狼藉至极的阴沟老鼠,血污遍布全身。
幽州城、江南、西蜀……每算一笔账,戚寒舟削掉他一指。
周围,无数轻衣卫看着这一幕。
哀嚎声在林间起伏,最后清算完。
地上已是血泊。
“你死不了。”
戚寒舟收剑,没有再看他,“你这条命,该在大渊,受千万人审判。”
第167章